他們並未強求混沌至寶,已是留有餘地。
魯智神色一凝,隨即點頭:“原來如此。”
他沒有推辭,而是坦然相告:“我能確保煉出先天至寶。至於更高品階,難度極大,成功率極低。”
頓了頓,他又補充:“但若兩位能提供所需材料,我不介意一試。成則不居功,敗亦不擔責。”
這番話出口,對面二人皆是一怔。
未曾料到,魯智竟答應得如此乾脆。
可越是順利,鴻鈞心中越生疑慮。
他總覺得,魯智的笑容背後藏著甚麼。
說不清,道不明,只能隱約察覺一絲算計的氣息。
但他終究未開口質疑。
倘若對方真心相助,自己卻處處提防,豈不失了氣度?
也罷,先信他一次。
心念落定,鴻鈞袖袍一揮。
剎那間,天地震動。
一座巍峨崑崙憑空顯現,山巒起伏,綿延無盡。其內光芒閃爍,堆積如山的先天寶材與靈石泛著霞光,粗略望去,竟不下億份。
饒是魯智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心頭一震。
鴻鈞之富,遠超想象。
這一單,著實划算。
“且慢!”
正當魯智伸手欲收之際,鴻鈞忽然抬手阻攔。
“嗯?”魯智眼神一冷,“莫非道祖想收回承諾?”
他語氣雖輕,卻暗藏鋒芒。
眼前資源已現,斷無吐出之理。
若鴻鈞執意反悔,那就休怪他不講情面。
動手搶奪,也在所不惜。
畢竟,終有一日會兵戎相見。
“誤會了。”鴻鈞急忙擺手,“並非反悔,只是另有條件。”
魯智眸光微動,冷冷看著他。
“請講。”
“此事說來簡單。”
鴻鈞不再隱瞞,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們打算暫居洪荒一段時日。雖說魯智已應下為我等煉製大道熔爐,但人心難測,誰又能斷定他是否真心出力?若他收了先天寶材卻敷衍了事,豈非被動?因此,我想親自盯著些,也好安心。不知可否允准?”
魯智聽罷,心中早已明瞭對方的用意。
洪荒本無秘密可言,這些人想留下,也無妨。況且,太初魔神與鴻鈞若是執意不走,他也難以強行驅逐。
反而,正中下懷——這些人越是久留,他越有機會從中取利。肥羊送上門,哪有趕走的道理?
於是輕笑一聲,答道:“自便便是,道祖無需多禮。”
話音未落,魯智側身退開一步,抬手示意入口所在。
見此情景,太初魔神與鴻鈞對望一眼,隨即邁步穿過洪荒結界。
然而剛踏足其中,鴻鈞身形猛然一僵,雙目驟縮。
“這……不可能。”
他低聲呢喃,眼中滿是驚疑。
太初魔神察覺異樣,眉頭微皺:“你發現了甚麼?”
鴻鈞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閉目感應片刻,再睜眼時,神色已然大變。
“這裡的靈氣……太過濃郁了。而且,空間結構也發生了變化。不是錯覺,絕不是!”
他聲音微顫,彷彿看到了某種顛覆認知的事實。
太初魔神聞言,也開始仔細感知四周。這一查探,頓時心頭一震。
“的確不對勁。當年我初入洪荒,天地稀薄,方圓不過百億裡。如今……靈氣濃得近乎液化,空間至少擴張了三倍不止。這是何等手段?”
二人皆陷入沉思。
鴻鈞更是面色複雜。他曾主動放棄天道代言人之位,以為另尋大道才是正途。可眼下所見,分明是洪荒在飛速進化,潛力遠超想象。
若當初他選擇留下,執掌天道,借勢修行,今日成就恐怕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一股悔意悄然湧上心頭,如針扎般刺入神魂。
可惜事已至此,覆水難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轉頭對太初魔神道:“先回玉京山再說。”
兩人御空而行,不多時便落於崑崙之巔,步入玉虛宮。
殿內,元始與通天正圍坐案前,手中捧著清茶,香氣氤氳。
那茶色澄黃,葉片流轉微光,正是魯智所贈的悟道茶。每年產出數以萬計,他們二人得以分得一部分,藉此參悟法則,精進修為。
見鴻鈞與太初魔神到來,元始抬眼一笑:“今日怎有閒情來此?”
品茶的日子久了,元始與通天的味覺也愈發挑剔起來。
尋常茶葉早已入不得口,唯有那悟道茶尚能入口一二。
今日對坐飲茶,氣氛卻有些異樣,兩人心思皆未落在杯盞之間。
“二哥,老師已回紫霄宮,此事你可知情?”
通天望著元始,聲音低緩。
若非為告知此事,他本不會親自登門。
元始輕輕頷首,淡淡應了一聲。
神色平靜,彷彿此事與己無關。
顯然,他對鴻鈞仍心存芥蒂。
按常理,元始最是看重禮數,怎會連最基本的拜見都置之不理?
此次不僅自己不去,還嚴令門下弟子不得踏足玉京山一步。
哪怕崑崙山與玉京山近在咫尺,也無人敢違令而行。
這般決絕,足以說明其態度。
但這並非元始刻意違逆。
實因鴻鈞先失仁義,莫怪他不再顧念師徒情分。
若無殞聖丹一事,元始未必會心生怨懟。
可鴻鈞竟妄圖以毒丹掌控他們三兄弟,實屬居心叵測。
誰都不是愚鈍之人,元始更是洞悉分明。
既然對方已下手無情,他又何必虛與委蛇?
若非念及昔日傳道之恩,他早已手持盤古幡,直上紫霄理論。
“知道又如何。”
元始輕啜一口茶,語氣平淡如水。
通天見狀,心中已然明瞭。
“二哥,我們不去向老師問安嗎?”
“我不去,你要去便去罷。”
“這……”
“莫要好了傷疤忘了疼,你當真忘了當初剜骨取丹之痛?”
元始語聲轉冷,眉宇間浮現怒意。
那日逼出殞聖丹,如同剔肉削骨,痛徹神魂。
若非三人道心堅如磐石,早已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見元始如此堅決,通天便不再多言。
的確,鴻鈞此舉太過狠絕,避而不見也無可厚非。
如今鴻鈞已退居幕後,不再執掌天道,與洪荒眾生再無干系。
不見面,也算不得失禮。
通天點頭作罷,轉而談起另一件要事。
眼下佛教勢大,氣運蒸騰,隱隱壓過闡教與截教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