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你們兩個,就想踏平我天眼聖獸族?未免太小看這萬里山河了。”族長冷笑如刃。
“哦?是嗎?”
兩人嘴角忽地一扯,蒼白手掌緩緩抬起,掌心相對——
下一瞬,十指交扣,笑意驟然扭曲,猙獰如鬼面裂開。
“無盡幻境。”
四字出口,冰冷刺骨,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與近乎癲狂的執念。
大地猛然痙攣!
眾人駭然抬首,只見一座座山巔裂開幽深縫隙,漆黑光束破土而出,如毒藤瘋長——
黑芒急速聚攏、塑形,在所有人瞳孔劇烈收縮中,綻開一朵朵妖異森然的暗色魔花!
“百年來,我把八星魔恆花的種子,一粒粒嵌進山骨深處,布成隱陣。如今——只待兩位大人引動。”
“整個天眼聖獸族,已是花陣牢籠。你們,插翅難逃。”
金九幽仰起臉,面目扭曲,眼中燃燒著病態快意,直勾勾盯住魯智等人,咧嘴而笑。
“畜生不如!”
祝融怒目圓睜,鬚髮皆張,渾身氣勁激盪,幾欲炸裂。他萬沒料到——
這百年間,金九幽竟以忠僕之名,行剜心之實!多少長老視其為臂膀,卻不知早已被毒藤纏住了咽喉!
山巔之上,八星魔恆花隨風輕擺,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一道道墨色漣漪無聲擴散,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整片天空。
最後凝成一道漆黑光幕,緩緩鋪展於蒼穹之上,嚴嚴實實覆在那對稱猙獰的黑翼法陣之下。
光幕所及之處,氣流微微扭曲,一些修為尚淺的天眼聖獸族人霎時頭昏目眩,耳畔嗡鳴不止;心神如被薄霧裹住,意識邊緣開始發軟、發飄——那是幻境即將撕開現實的前兆。
魯智眉峰緊鎖,周身縈繞著一層溫潤白光,那是玉佩自發流轉的護體靈韻。
魔陣威壓雖盛,卻難撼動他分毫。可若放任不管,尋常族人怕是撐不過半炷香工夫,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靈臺永錮。
“族長,眼下如何應對?”祝融嗓音低沉,目光如鐵,直直投向天眼聖獸族長。
“族中多數頂尖高手,此刻仍在靈洞閉關——先前已被幻香侵擾,至今未醒。”
天眼聖獸族長眸光一凜,瞳孔深處似有星芒疾閃:“我親自纏住左首那尊魔皇;大長老,你帶十位結轉境強者,死守右路,務必拖住另一尊!”
如今的祝融,已踏足生死劫門檻,戰力遠超同階。再配以十名久經沙場的結轉境高手,硬撼一尊魔皇,尚有一搏之力。
“可那法陣……”
祝融喉結微動,神色愈發肅然。真正棘手的,並非兩尊魔皇,而是懸於族地之上的八星魔恆花陣——八顆星辰般排列的墨色巨花,正無聲吐納著蝕神幻香。
若任其彌散,不出半個時辰,連結轉境強者都會眼神渙散、步履踉蹌,更遑論那些尚在築基期、輪脈期的年輕族人。
天眼聖獸族長指節攥得泛白,他分明察覺到陣勢中透出的陰毒殺機——這哪是試探?分明是魔族蓄謀已久的滅族之局。
“六十九朵八星魔恆花……”魯智目光如刀,掃過遠處七十二座山巔,語調冷而準,“為啃下咱們天眼聖獸族這塊硬骨頭,他們真捨得砸家底。”
八星魔恆花,十年育一株,百年方成形,每一朵都需以活祭精血澆灌。
眼下漫山遍野鋪開,哪是佈陣?簡直是拿命堆出來的絕殺局。
“此花幻香蝕骨穿魂,結轉境強者沾上一絲,都要運功三刻才能穩住心神。”
祝融沉聲補充,“破陣之法,唯有一途——連根拔除所有魔花。”
偏偏靈洞未啟,強援未至,人手捉襟見肘。
“族長,法陣交給我。”魯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們專心對付魔皇,其餘雜事,包在我身上。”
“你?”天眼聖獸族長與祝融齊齊一怔。
“自然,也得挑幾個順手的幫手。”
魯智晃了晃手腕,笑意不減:“二位信不過?”
“哈哈哈——”族長朗聲大笑,袍袖翻飛如雲,“若魯智小友真能破此危局,天眼聖獸族欠你一條命!”
魯智頷首,目光再度釘在那些搖曳生姿的墨色巨花上,舌尖悄然舔過下唇——
六十九朵……足夠他煉化三枚聖輪丹,衝開聖輪境最後一道枷鎖了。
送上門的厚禮,豈有拒收之理?真要推辭,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他眯起眼,唇角微揚,臉上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銳氣。
黑香如絲如縷,在天幕間盤旋纏繞,一股詭譎的震顫悄然擴散,將整片天眼聖獸族疆域裹入混沌霧靄之中。
霧氣愈濃,視野愈虛,連山影都模糊了稜角。人心浮動,神思漸滯——這是八星魔恆花發動幻境的徵兆。
待得幻境徹底成型,哪怕只是輪脈期的少年,也會當場跪倒,雙目空洞,彷彿靈魂已被抽離軀殼。
屆時縱然強行喚醒,輕則靈竅潰散,重則道基崩毀。畢竟,他們的修為,與靈洞裡那些閉關的老祖相比,差的何止是一星半點?
“動手!一刻也不能等!”天眼聖獸族長斷喝一聲,聲如驚雷炸響。
祝融重重頷首,袍袖猛然一震——
下方山巒間,十道身影如離弦之箭,破空而至。
皆是族內百裡挑一的結轉境高手,氣息沉厚如嶽,目光冷厲如刃。
“其餘人,立刻結陣,護住修為不足的族人!”祝融聲音穿透霧靄,字字如錘。
已有不少年輕族人扶額踉蹌,面色蒼白如紙,亟需強者貼身護持。
“魯智小友,餘下人手任你排程——只留足守護族人的即可。”
魯智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煙般掠向後方。
上古年間,魔族氣焰熏天,也未能撼動我天眼聖獸族根基半分;如今不過區區兩尊魔皇,竟敢揚言覆滅我族——當真荒唐可笑!
天眼聖獸族長踏地而起,一步裂空,身後靈力如怒海翻湧,層層疊疊聚成一道撕裂蒼穹的靈劫之象。那威壓一出,四野頓寂,連風都凝滯了呼吸。
“呵,成或不成,手底下見真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