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碩緩緩抬眼,眸子赤如熔岩,唇邊一縷獰笑悄然漫開:“輸?”
“玄武柱主守,縱你有九鼎重靈錘,也破不了我這龜甲之壁。平局?你也配說贏我?”燕火嗤聲譏諷。
“那我就——砸碎這烏龜殼,給你瞧瞧。”
話音未落,小碩身形悍然暴起,手中巨錘轟然暴漲,瞬息化作千丈擎天之器!
錘影未至,整座擂臺已如紙糊般寸寸塌陷、崩解成灰。
“玄武之壁!”
燕火冷笑揚臂,石柱震顫,萬道金光奔湧而出,凝為一隻遮天蔽日的玄武虛影——它盤踞半空,不動不搖,卻似承載山嶽、鎮壓八荒,連風都繞著它打旋。
這光影,便是最堅不可摧的壁壘。
千丈巨錘裹挾雷霆之勢轟然砸落!可就在錘鋒將觸未觸之際,錘身猛地一滯!
小碩屈指輕彈,一道烏光撕裂長空,直墜玄武光影頭頂——赫然是一枚圓潤漆黑的墨珠。
墨珠爆開,粘稠如瀝青的黑霧傾瀉而下,密不透風地裹住玄武光影。
剎那間,白煙嘶鳴騰起,光影劇烈扭曲、潰散,竟似被活活蝕穿!
全場譁然失聲——連燕火都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防禦,竟被一枚黑珠無聲瓦解!
“怎會?!”
驚呼未落,巨錘已再度劈落,裹著焚風,狠狠砸在燕火胸口!
一聲悶雷般的骨裂聲炸響,燕火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射而出,沿途血霧噴灑,在空中拉出長長赤痕。
飛出上千丈後,他重重砸進大地,濺起漫天煙塵,再無一絲動靜。
平原霎時死寂,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他嵌入地底的身影上,只見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爬滿整片焦土。
天地失聲,萬籟俱寂。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掩不住的震駭——誰也沒想到,那個以銅皮鐵骨著稱、連結轉境高手都難撼分毫的燕火,竟被小碩正面轟穿防禦,一錘定音!
“碩王……太狠了!”
沉默良久,終於有人喉頭髮緊,壓著嗓子低喝出聲。
輪迴境後期,硬生生捶垮結轉境強者——這訊息若傳出去,鐵流山碩王之名,怕是要震動整個北荒!
“真……贏了?”
玉龍獸王三人怔在原地,半晌才回神,臉上神情又驚又懵,古怪得近乎滑稽。
誰也沒想到,五人混戰裡第一個摘得勝果的,竟不是三位結轉境的頂尖高手,而是尚在輪迴境後期的小碩。
先前小碩展露的戰力雖已令人側目,可要硬撼燕山,仍是難如登天。
偏偏燕山賴以成名的銅牆鐵壁般的防禦,竟被小碩撕開得乾脆利落,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那黑珠到底是甚麼來頭?”
玉龍獸王三人互望一眼,眉宇間盡是驚疑——方才那黑珠炸開的幽光,裹挾著一股蝕骨銷魂的腐化之力。
那不是尋常的暗,而是一片能吞沒日月、啃噬光明的永夜,連空氣都在它照耀下悄然潰爛。
魯智嘴角微揚,卻未多言。那黑珠,正是他自無間之主手中討來的“無間封魔珠”。
剿滅魔海後,他手頭尚餘兩枚,其中一枚早悄悄塞給了小碩,這才讓後者一擊破防,穩穩拿下首勝。
“贏下一局,眼下卻是兩負一平一勝——咱們還差一局。”
玉龍獸王目光掃過魯智,又不動聲色地掠向莽山陣前那道始終未動的修長身影,苦笑低語:“魯智兄,能扳倒莽山一局,已是大大掙了面子。今日就算全盤落敗,旁人也挑不出刺來。”
畢竟莽山根深勢大,四聖殿卻只是倉促捏合的新盟,聲望懸殊,本就強弱失衡。
這場較量本就不甚公平,可四聖殿偏能在如此劣勢中搶下一場勝績,足見底蘊紮實——外人縱有閒話,也難站住腳。
石猿獸王二人默默頷首。五局之約,只剩最後一場,可他們心裡都清楚:勝算不足一成。
哪怕最離譜的設想成真——魯智拼盡全力,僅勉強逼平對手,四聖殿照樣落敗。
“棋還沒終局,急甚麼認輸?”
魯智輕笑一聲,話音稍頓,唇線繃緊,緩緩道:“若我這一場贏了……天擂臺之戰,便算打成平手。”
話音落地,周遭忽地一靜。他側首望去,只見玉龍獸王三人正怔怔盯著自己,眼神裡滿是錯愕。
片刻後才回神,乾笑著搖頭:“魯智兄,聖王龍騎可是莽山五王中的魁首,又是火鳳族出身,焚天戰力再添三分,想贏他?談何容易。”
林動聽罷心知肚明——他們壓根沒把這希望當回事。
玄王羅通之名,確非浪得虛名;就連魯智,也不得不點頭承認這一點。
“呵呵,不過嘛……”玉龍獸王展顏一笑,“若魯智兄真能拿下龍騎,此戰便以平局收場,莽山只得退兵,四聖殿之危,自然煙消雲散。”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當然,魯智兄也莫硬撐,真扛不住,體面認輸也無妨——輸給莽山,誰也說不出個‘恥’字。”
“盡力而為。”
魯智淡然應聲,抬眼遠眺莽山陣列最前端那道挺拔身影,雙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千辛萬苦才將四聖殿擰成一股繩,若此刻功虧一簣……
此前所有奔走籌謀,怕是都要化作泡影。而這,絕非他所願見。
“大哥!”
萬眾矚目之下,小碩飛身而回,臉上血痕未乾,卻掩不住滿臉躍動的喜意。
這一戰,總算替鐵流山爭回幾分顏面。
“幹得漂亮。”魯智朗聲笑道。小碩剛才那一搏,挑不出半點瑕疵。
“接下來,就看大哥的了。”
小碩咧嘴一笑,與玉龍獸王等人的猶疑截然不同——他對魯智的信任,近乎本能,毫無保留。
旁人不解其故,只覺這信心來得突兀;魯智卻只是拍拍他肩,一步踏出,身形已立於巨臺中央。
一雙沉靜黑眸,直直投向莽山大軍深處。
平原上,先前因燕山潰敗掀起的沸騰人聲,此刻如潮水退去般倏然沉寂。
無數道視線齊刷刷盯在那道清瘦身影上,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