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威壓……”
玉龍獸王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鎖住魯智，彷彿要穿透皮肉，直視其骨髓深處——那裡，一截晶瑩剔透的龍骨盤繞如活物，似玉非玉，似龍非龍，流淌著萬古不滅的蒼茫威勢。
“是龍骨！你竟煉成了上古龍骨？！”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那龍骨逸散的氣息，遠超他認知中任何龍裔血脈的極限。
魯智唇角微揚，卻不置一詞。無需多言，單是這龍骨威壓，已足夠讓玉龍獸王心神俱震。
何必拆穿？留三分餘地，反倒更顯分量。
“剛從聖龍族上古聖靈潭轉了一圈。”他語氣平緩，像在說今日飲了杯茶，“現在，你還有疑問？”
“聖靈潭……”玉龍獸王喃喃重複，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那是他畢生仰望的聖地，而自己體內龍骨，僅屬中品。
若能入潭淬鍊，血脈純度必有躍升——可惜，他不過是個掛名旁支，在族中連議事堂的門檻都邁不進去。
“玉龍，拜見戒律長老！”
他猛地起身，深深俯首，行的是聖龍族最莊重的龍脊禮。
族規如鐵，戒律長老執掌刑罰大權，位格僅次於族長。真惹怒此人，怕是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更別說魯智手中那枚戒律印——光是氣息外溢，就讓他脊背發麻，四肢微顫。
見他終於伏首，魯智心底悄然鬆了口氣，隨即抬手輕揮：“我是新任戒律長老。若結盟，聖龍族庇護，即刻生效。諸位，可還有異議？”
三大獸王彼此對視，沉默如鐵。
魯智目光一轉，笑意溫潤：“玉龍，聖靈潭雖禁制森嚴，但既入我眼，總歸會有轉圜餘地。”
玉龍獸王渾身一震，抬頭時眼底泛紅，重重叩首：“全憑長老定奪！”
這許諾直擊他命門，推無可推，拒無可拒。
他又轉向石猿獸王二人，語氣溫和：“二弟你們見過——天眼聖獸族下任族長的頭號人選。若他繼位，我們三方便成鐵三角。”
“兩大霸族撐腰，你們的名字，將響徹整個獸界。”他笑意未減，卻字字如錘。
石猿獸王二人瞳孔驟縮，眼底灼光迸射——
誰不想借勢登頂？誰願困守一隅？
片刻權衡後，兩人同時抱拳，頷首如鐵鑄。
“好！”
魯智臉上終於漾開一抹真切笑意，不疾不徐，卻深不見底。
上了船的人，想跳下去？怕是要被浪頭卷得屍骨無存……
他眸光微閃，笑意漸深，唇角無聲上揚。
大殿內，隨著三人應諾，緊繃的弦倏然鬆弛。
莫通等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神發直——
半個時辰前，魯智還是個陌生面孔；半個時辰後，獸戰界三座大山，已在他談笑間俯首稱臣。
這片混亂之地，多少豪雄折戟沉沙，多少聯盟灰飛煙滅。
而最大那塊絆腳石，此刻正靜靜立於他身側，垂首聽令。
而得到他們首肯，獸戰界真正邁出了統一的堅實一步。
可以預見，待整合塵埃落定，一個前所未有的龐然大物，必將橫空出世。
它將碾壓獸戰界過往所有勢力，縱使放在整個獸界版圖上，也足以躋身頂尖之列。
“不愧是魯智大人。”
莫通幾人悄然交換眼神，彼此眼中都浮起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折服。
這般格局、這般手腕，放眼整個獸戰界，怕是唯他一人能擔此任。
“既然三位已應下，訊息便可即刻放出。不過獸戰界割據已久，積弊如山，哪怕我們有意結盟，阻力也絕不會少。”
魯智目光沉靜，望向玉龍獸王三人，唇角微揚：“至於那些絆腳石——諸位，想必自有手段掃清。”
“放心。”玉龍獸王咧開嘴，笑意森冷，“大動作哪有不濺血的？反對者，一併抹掉便是。旁人見了，連聲都不敢吭。”
他們太清楚這方地界的規矩——鐵腕之下，異議自會噤聲。
魯智頷首，緩緩靠向石椅背脊，道：“整合非一日之功，但既已同舟，便須共濟。眼前這道坎，還得一道跨過去。”
“說說那‘天擂臺’吧——我倒要看看，莽山究竟有多狂妄。”
石猿獸王略一思忖，點頭道：“兩界交鋒若動真格，就是一場血火大戰，損耗太大。所以莽山選了‘天擂臺’——以五局三勝定疆界。”
“規則倒不復雜：雙方各遣五人出戰，須達結轉境或準結轉境修為。莽山五巨頭必定齊至，而我們這邊……眼下只有我們三人達標。加上你和碩王，倒也不落下風。”
“小碩單挑一名結轉境，恐怕有些吃緊。”魯智眉峰微蹙。
“大哥，天擂臺不限兵種！”小碩朗聲一笑，“我若上場，魔豹軍隨行壓陣。”
如今魔豹軍戰力翻倍，他攜軍而戰，足可硬撼結轉境強者。
魯智聽罷，終於點頭：“若敗，後果如何？”
三人神色一肅，低聲道：“獸戰界半壁疆土，盡數劃入莽山界；反之，莽山亦須割讓一半地盤予我界。”
饒是魯智心性沉穩，聞言眼皮也輕輕一跳。
半界之地，何止千里沃土、萬座靈礦？這一戰，分明是拿命在賭！
“若拒天擂臺，莽山便會揮師直入——屆時若潰敗，獸戰界恐將徹底易主。”玉龍獸王沉聲補道。
魯智略一頷首。相較屍山血海的全面戰爭，天擂臺反倒是更利落、更可控的選擇。
“若你那位天眼聖獸兄弟尚在，莽山五巨頭，未必敢如此囂張。”鬼靈獸王忽而開口。
魯智側首看向小碩。後者搖頭：“二哥前些日子已迴天眼聖獸族，似有急務在身，此番怕是趕不及了。”
鬼靈獸王臉上掠過一絲惋惜。若有小貂坐鎮，光是那天眼聖獸族的名頭，就足以讓火鳳族都掂量三分。
“無妨。”魯智垂眸，語調平緩，卻字字如磐石落地，“既已答應整合，這關，我替你們扛。”
玉龍獸王三人抬眼望去，只見他面色沉靜如水，不見絲毫波瀾。
兩個月未見，他們分明察覺——此人氣息愈發內斂，可那若有若無的威壓，竟令他們心頭微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