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所向，虛空崩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黑雷之指，穩穩點在龍雕額心——
剎那之間，刺目白光炸裂，撕開整片天地。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兩人交鋒的那一點。
下一刻，眾人瞳孔驟縮——魯智雙指如刀，竟毫無阻滯地刺穿了那尊龍形雕像！
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身形僵在半空。待光芒散盡，場中兩道人影赫然浮現……
兩人靜立如鑄，連衣角都未顫動分毫。
可這死寂只維持了眨眼工夫，便見蛛網般的裂痕，自龍雕表面悄然蔓延開來。
暗紅岩漿碎屑簌簌剝落，緊接著“轟隆”一聲爆響，整座雕像徹底炸裂成渣！
雕像崩解的剎那，眾人這才看清——魯智指尖懸停於泰山眉心寸許之處，黑雷液滴正一滴滴砸落在對方額上；而原本覆於眉心的龍甲，已被灼出一個焦黑窟窿，邊緣翻卷熔融，冒著青煙。
只需再進半分，便是頭顱洞穿、神魂俱滅。
那根擊碎龍雕、熔穿智神龍甲的指尖，誰敢信泰山血肉之軀真能硬扛下來？
場中，泰山似乎也清楚得很。他全身繃緊如弓弦，連喉結都不敢滾動一下，唯有一雙眼睛，盛滿了壓不住的驚駭。
方才那一瞬，他甚至來不及反應，最引以為傲的防禦，已在魯智指下如紙糊般層層崩解。
“你……贏了。”
泰山僵立良久，眼底的驚駭終於褪去，浮起一片灰敗。
他想不通魯智怎麼做到的，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低頭。
魯智朝他溫和一笑，指尖黑雷緩緩收斂，色澤漸復如常。
收回手掌時，他心底輕嘆：這泰山果然難纏，逼得他不得不壓箱底出手——將兩大道符之力強行熔鑄於一指之上。
可這一擊，耗損實在太大，僅此一式，再無餘力。
畢竟當日玉龍獸王都險些被這招重創，如今泰山龍甲告破，倒也不足為奇。
“還是根基不夠紮實啊。”
魯智抿了抿唇，心頭微澀。手段雖多，卻因分散精力，反讓本源修為遲遲難有躍升。
說到底，是一得一失。眼下，他更需借聖龍族那口“上古聖靈潭”，來一次徹徹底底的脫胎換骨。
“這傢伙……真把大哥最強的守勢給捅穿了？”
泰峰臉色一沉，目光凝重如鐵；一旁靈馨那張清麗面龐上，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連她面對泰山那層龍甲都束手無策，誰料魯智竟正面撕開了它。
“白芷大人當初的評語，果然不是虛言。”
泰峰苦笑搖頭。他素來心高氣傲，此刻卻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小看了眼前這個外族青年。
靈乾望著漸漸平息下來的廣場，嘴角微揚。那些曾趾高氣揚的年輕子弟，如今個個收起了下巴，眼神裡多了幾分沉靜。
這樣也好。讓他們真正懂一句老話：天外有天，莫因血脈高貴，便忘了低頭看路。
“能把兩種符印之力揉得如此渾然天成……這魯智，不簡單。”
靈乾側首，與幾位聖龍族長老交換一眼，彼此眼中皆有訝色——剛才魯智指尖蓄積的毀滅氣息，他們可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承讓。”
待泰山身上晶鎧盡數消散，魯智拱手一笑，對那位滿臉苦澀的對手說道。
“魯智兄實至名歸，先前是我有眼無珠。”
泰山倒也磊落，雖敗不餒，抱拳朗聲而笑。
只是那份漫不經心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實力二字，向來不分出身，只論高低。
“聖靈潭的名額，我讓給魯智兄。”
“多謝泰山兄。”魯智笑著應下。
心裡倒是生出幾分欣賞——此人傲是傲了點，卻非狂妄之徒，輸得起，也認得清。
“一群毛頭小子，平日裡尾巴翹上天，今兒總算被按在地上狠狠搓了搓稜角！”
靈乾攜數位長老踏入場中，朗聲大笑，聲如洪鐘，震得場邊古樹簌簌落葉。
圍觀的聖龍族年輕男女們紛紛聳肩，這次倒沒再嘰嘰喳喳，只彼此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安靜退開。
“既然勝負已定，三日後，上古聖靈潭便正式開啟——魯智、靈馨、泰峰，你們三人入潭淬骨！”靈乾雙瞳金芒微閃，目光如炬，穩穩落在三人身上。
“哈哈，倒要瞧瞧，這一回聖靈潭能催生出何等品階的龍骨？”他唇角一揚，興致盎然。
“龍骨……還分等級？”魯智一愣，眉梢微挑，這事他確是頭回聽說。
“聖靈潭可洗煉筋骨，將凡骨鍛為龍骨，但淬鍊之效有高下之分，尋常分為上、中、下三品。”
靈乾見他一臉懵懂，毫不意外——這類秘辛，向來只在聖龍族內口耳相傳，外人哪有機會聽聞？
“不過，上品龍骨並非頂點。其上尚有一類，喚作‘上古龍骨’，千百年來，能凝成者屈指可數。”
“哦？”魯智目光一亮，下意識望向靈乾，眼裡滿是躍躍欲試的探詢。
“當年白芷入潭，所化靈骨，便是上古龍骨。”
魯智喉結微動，輕輕咂了咂嘴，心頭豁然開朗——原來那傳說中的上古龍骨，竟真有如此分量。
“行了，各自回去養精蓄銳。三日後，聖靈潭見。”靈乾袍袖一揮，語氣乾脆利落。
“走走走，魯智兄，咱去轉轉！聖龍族好玩的地界，可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話音未落，泰峰已笑嘻嘻拽住他胳膊，拖著就走。
魯智無奈搖頭，只得由他拉著前行。身後，一眾對魯智頗感興趣的年輕人呼啦圍上，說說笑笑，簇擁著他漸行漸遠。
靈乾負手而立，目送那群喧鬧身影隱入山林，嘴角也不禁浮起一絲笑意。
“族長，上古龍骨固然是稀世之珍，可您……是不是漏提了一種？”
身旁一位長老眯眼笑著，目光追著遠去的人流，忽而打趣道。
靈乾聞言一頓，旋即失笑，側頭瞥了那長老一眼：“你是說天荒龍骨？那玩意兒比上古聖龍族本身還難尋蹤跡——難不成你還指望它真能再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