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咋了？”玉龍獸王一怔，摸不著頭腦。
“你……剛才喊他甚麼？”歐耶聲音繃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魯智啊。這人類小子，在咱們獸界橫得很，怎麼——”
話沒落地，他猛地撞上歐耶那張驟然失色的臉：驚、疑、震、喜，層層疊疊堆在眉宇之間，活像吞了枚雷果。
他立馬咬住舌頭，縮著脖子低聲道：“歐耶大哥？出啥事了？”
歐耶壓根沒理他，只在眾人驚疑的目光裡，霍然轉身，面向魯智，乾笑兩聲，嗓子竟有些發緊：“那個……小兄弟，你真是魯智？”
魯智也被這突兀一問弄得一愣，但還是點了下頭。
歐耶搓了搓掌心，指尖微微發潮，聲音不自覺放軟了幾分：“那……不知魯智小兄弟，可曾見過白芷大人？”
魯智眨眨眼，恍然掠過心頭，隨即在歐耶灼灼緊盯下，輕輕點頭：“白芷前輩隔空傳下的鍛體靈訣，正是我所修習之法。怎麼？”
話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閃——歐耶已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方才還威儀凜凜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裡燒著一股近乎虔誠的熱火。
“哈哈！果真是魯智小哥！”
後方玉龍獸王嘴巴張得能塞進整顆龍蛋，眼珠子幾乎瞪脫眶；四周強者們個個僵立當場，像被定身符鎮住了。
魯智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攥得發紅的手，又抬眼望向歐耶那張熾熱得發燙的臉，一時呆住。
不止是他，連小貂都忘了撣袖，整張臉寫滿錯愕——誰能想到，這位進退如尺、滴水不漏的聖龍族高手，說變臉就變臉，快得連風都追不上。
“段……段大哥？你……”
玉龍獸王舌頭打結，喉嚨裡咕嚕半天，硬是擠不出一句整話。眼前這光景，比看見黑龍下蛋還荒唐。
“這……甚麼情況？”
遠處石猿獸王二人面面相覷，臉色齊刷刷變了，眼神裡全是驚濤駭浪。
“莫非魯智跟聖龍族真有淵源？這小子……到底甚麼來頭？”
“咳……”
漫天古怪視線中，魯智總算回過神。他低頭瞅了瞅仍被歐耶死攥的手，尷尬輕咳一聲，不動聲色抽回手臂，笑著問：“歐耶大哥，你認識我？”
其實他心裡也直打鼓——看歐耶這副模樣，分明早知自己名號，可這事兒，連他自己都還沒鬧明白。
雖說他在天魔海闖出些名堂，可那點聲勢，根本飄不到獸界來，更別提被聖龍族——四大霸族之一的頂尖存在——特意記在心上。
“呵呵，前陣子白芷大人剛往聖龍族傳了信，專門點名提到了魯智小哥。”歐耶嘴角一揚，笑意溫厚。
魯智略一頷首，果然是白芷前輩的手筆。看這架勢，那位前輩在聖龍族裡，怕是連族老見了都要躬身禮讓的存在。
倒也不足為奇——畢竟，那可是實打實踏過生死劫門檻的巨擘。
活過的歲月，怕是連聖龍族這種以壽元綿長聞名的古老血脈，都得尊一聲“老祖宗”。
“早知是魯智小哥駕到，哪還用繞這麼大彎子？”
歐耶話音未落，抬手朝後方玉龍獸王輕輕一招。後者遲疑片刻，才挪步上前，爪尖微蜷，神色發緊。
“玉龍，這事你辦得欠妥，還不趕緊向魯智小哥賠個不是？”
這話一出，玉龍獸王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連小貂都倏然扭頭，身後三名天眼聖獸族的結轉境強者也齊齊側目，目光灼灼掃向魯智。
“歐大哥……”玉龍獸王張了張嘴，腦子嗡嗡作響，一時沒反應過來。
“魯智小哥，是白芷大人的親傳衣缽者——你竟敢動他？”歐耶眸光一凜，聲音沉了下來。
“白芷大人！”
玉龍獸王喉頭一緊，脊背瞬間繃直。身為聖龍族嫡系，他太清楚這三個字背後壓著多重分量——那是族中擎天之柱，連族典碑文都為其留著最靠前的銘刻位。
天地之間，結轉境雖被稱作“半步生死劫”，可真正能跨過去的人，萬中無一。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耗盡壽元，也只隔著一道看不見的薄霧。
差距之巨，早已不是境界數字能丈量的。所以縱使玉龍獸王在這片地界翻雲覆雨，真撞上生死劫級的存在，照樣得伏低做小，心口發虛……
“哦？玉龍獸王先前，對我的鍛體靈訣，似乎也很上心嘛。”魯智目光不動，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歐耶臉色微變，玉龍獸王頓時汗毛倒豎，連忙乾笑：“哎喲，魯智小哥說笑了！那是我昏了頭，若早知是白芷大人親手所授，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多看一眼！”
“魯智小哥，玉龍這孩子行事莽撞，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歐耶拱手一笑，姿態放得極低。
魯智淺淺一笑，心裡卻悄然一沉——白芷前輩地位再高，歐耶也不是尋常角色，這般熱絡，未免太過了些。
“事情既已澄清，便不必再提。歐耶大哥無需掛懷，我們這就告辭了。”魯智抱拳，轉身欲行。
“哎——慢著慢著！”歐耶急忙伸手一攔，語氣急切，“魯智小哥且留步！”
魯智眸光微斂，靜靜望著他，聲音輕而穩：“歐耶大哥，是有事要託付吧？”
歐耶一滯，隨即苦笑搖頭，壓低嗓音：“是我們聖龍族出了難題，非得請魯智小哥出手不可。”
魯智眉梢微揚——聖龍族的事，竟要他插手？
“哼，胡扯！你們聖龍族自己都擺不平的麻煩，魯智去了頂甚麼用？”小貂一步搶出，眼神銳利如刀。
身後三位天眼聖獸族的結轉境強者也紛紛凝神，目光裡滿是狐疑。
歐耶掃了小貂一眼，略一遲疑，抬手揮出一道柔光，將四人盡數圈入靜音結界。
“是白芷大人親口傳下的諭令——眼下族中困局，唯魯智小哥或可破局。”歐耶嘆了一聲，神情鄭重。
魯智怔了一瞬，指尖緩緩交疊，嗓音清越：“莫非……與魔族有關？”
歐耶愕然，旋即無奈點頭——他本以為還得鋪墊幾句，沒想到魯智張口就切中要害。
魯智眉峰微蹙。果然如此。聖龍族何等底蘊？隨便派個長老出來，都能碾得他喘不過氣。
如今卻低聲下氣尋上門來，思來想去，他身上唯一拿得出手、能讓對方正眼相看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一身專克魔氣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