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正跟那映象拼過命，才懂它有多難纏。
帝女卻僅用十一次交手，便將其徹底擊潰。
這已非天賦二字所能概括——難怪世人公認，她是離天帝之位最近的人。
反觀魯智，七百多次折戟，差距大得讓他額頭直冒虛汗。
“但這不代表甚麼。你起步太晚，根基也薄，當年七主皆由我主人親手調教。”
“而你這些年，幾乎全靠自己摸黑前行。若給你同等機緣與指引，成績絕不止於此。”玄老語氣平和。
“也許吧。”
魯智齜了齜牙，眼中卻沒半點頹意，反而昂首盯住殿頂那輪巨大光碟，黑眸深處火苗躍動，燒得滾燙。
“可我這人，天生就不信命，更不認輸。”
“明天，接著練！”
玄老一時怔住——這般修煉，每一次都似凌遲，少說要休養三五日才能緩過勁兒。
可當它望進魯智那雙燃著烈火的眼睛時，終究沒再開口阻攔。
只是微微頷首，眼底卻悄然漾開一縷釋然的微光。
接下來整整三十天，魯智再未踏出修煉殿半步。
每日清晨，他都沉入無間煉神盤，承受那種撕裂神魂般的淬鍊——彷彿被千針穿刺、萬火炙烤，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他清楚，過去對精神力的懈怠，如今要用血汗加倍償還。
所幸，那痛入骨髓的苦修並未白費。
他漸漸察覺，識海深處的精神之力，正如春潮奔湧，既洶湧澎湃，又日益凝練堅實。
這期間，小碩仍在閉關，魯智亦因全副心神投入精神鍛鑄，對鐵流山諸事再難兼顧。
好在莫通與霍錦二人穩重幹練，遠勝他們兄弟二人。山中事務由他們打理，井然有序，未生亂象。
中途他們也曾動念請魯智出關，可當感知到大殿內翻湧不息、令人心悸的能量潮汐，終究按捺住腳步。
他們分明嗅到了一股緊要關頭的氣息——此刻的魯智，正立於突破的懸崖之畔。於是只能壓下焦灼，默然退去。
三十日彈指即逝。而當最後一縷晨光灑落山巔時，莫通這類強者已隱隱察覺：那座靜默的修煉殿中，正有股磅礴而銳利的精神波動，如地脈甦醒般緩緩滲出，無聲卻懾人。
就在那精神威壓愈來愈盛之際，鐵流山外天穹驟然裂開一道銳響！
兩道身影破空而至，足踏虛空，衣袂獵獵。
青袍廣袖之上，一條黑龍盤踞蜿蜒，鱗爪森然，威勢隨風彌散，空氣都似被壓得滯重幾分。
“黑龍殿駕臨！鐵流山新任獸王，還不速迎！”
話音未落，已如驚雷炸開，裹挾著雄渾靈力滾滾碾過群峰，在千壑萬嶺間反覆激盪，震得山石簌簌微顫。
整座鐵流山轟然驚醒——破空之聲此起彼伏，數十道身影騰空而起，齊刷刷望向天際，目光如刃，牢牢鎖住那兩位青袍來客。
“何方高人，擅闖我山？”一名鐵流山宿將橫眉冷喝，掌中靈光隱現，聲音沉如磐石。
“呵……換了個獸王，連祖宗認的靠山都忘了？”
兩人相視輕笑，語調輕慢，可寒意卻如冰錐刺骨，周遭溫度彷彿陡降三度。
“哈哈，原來是黑龍殿兩位大統領親至，恕我等迎駕來遲！”
山中霎時掠出數道身影，莫通抬眼望見空中二人，瞳孔微縮，隨即拱手含笑，語氣熱絡卻不失分寸。
“哦？鐵獅將莫通？獸王更迭，你倒還穩坐原位——功勞不小啊。”
青袍人斜睨而來，笑意未達眼底，字字如霜。
莫通面色一僵，哪聽不出其中譏誚？可眼前是黑龍殿執掌實權的大統領，他喉頭一緊，只得垂眸道：“敢問二位駕臨，所為何事？獸王大人眼下正在閉死關。”
“閉關？”
左側那位下頜尖削的青袍男子臉色倏然陰沉，聲如鐵石相擊，“那就立刻喚他出來！我二人奉黑龍大人之命傳諭——你們這位新獸王，就是從前那個‘碩將’？”
“黑龍大人”四字一出，莫通與身後霍錦等人呼吸齊齊一滯。
這位縱橫獸戰界百餘載的巨擘，早是刻進骨子裡的敬畏。當年周勝尚在時，鐵流山便仰其鼻息而存。
莫通飛快掃了霍錦一眼，又望向深山腹地那座沉寂卻隱隱震顫的修煉殿——那裡精神波動如潮漲潮落，卻毫無收功跡象。
他頓了頓，終是抱拳低聲道：“兩位大統領，獸王此次閉的是斷絕外擾的死關。若真有要事，可否容我代為稟明？待他破關而出，必親自登門聆聽教誨。”
他話音剛落，一股刺骨寒意驟然壓來，如萬鈞山嶽當頭砸下，自前方那兩道青袍身影中轟然爆發。
冷冽嗓音隨之響起：“新任獸王架子不小啊——讓我們黑龍殿乾等？呵，周勝當年都不敢這麼託大。”
“既然沒人去請，那就別怪我們親自登門了。”
話音未落，兩名青袍男子嘴角一掀，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撕裂空氣，直撲鐵流山腹地。
“兩位大統領，請留步！”莫通瞳孔驟縮，厲聲斷喝，腳下靈力炸開，人已如疾風般掠出。
“哼！”
一聲冷叱破空而至，緊隨其後的是一方金光巨印，裹挾著千鈞之勢轟然砸落，結結實實撞在莫通等人胸前。
氣浪翻湧，震得幾人踉蹌倒退，衣袍獵獵，腳步虛浮，狼狽不堪……
這黑龍殿雙統領，在獸戰界早已聲名赫赫，是跺一跺腳便能讓群山震顫的老牌強者。
一人踏足輪迴境後期多年，另一人更是距圓滿只差半步。
縱是周勝親至，單挑尚可週旋，以一敵二，也得拼盡底牌。莫通等人，哪攔得住？
二人闖入鐵流山後毫不停頓，目光如刀掃過群峰，霎時鎖死那座靈光隱現、精神波動洶湧如潮的大殿。
“黑龍大人有令——鐵流山新獸王，速出殿接話！”
兩道厲喝如驚雷滾過天穹，音浪層層疊疊，將整座大殿牢牢裹住，連簷角銅鈴都嗡嗡震顫。
可大殿依舊沉寂，無風無響，連一絲回應都吝於給出。
雙統領面色一沉，怒意上湧，再不廢話，雙雙揮拳——
靈力奔湧如洪，凝成兩座實質山影，挾雷霆萬鈞之勢，朝著大殿狠狠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