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轉境。”小碩點頭，語氣沉了幾分。
“結轉境啊……”
魯智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終於咂摸出一點苦味——周勝雖號稱半步結轉，可那一步之隔，實則隔著一道天塹。否則，他也不會乖乖跪下去，捧著神物去換一個靠山。
“通常來說，投靠玉龍獸王，總得交些‘投名狀’——周勝就得把從上古靈物聖庫中取出的三件神物，盡數獻上。等交滿三次，剩下的才真正歸他所有。”
“可那聖庫三年才開一回，算下來，他至少得替玉龍獸王效力近十年。賬面上倒是嚴絲合縫……可惜啊，他命薄，連第一回開庫都沒趕上，更別提享用神物了。”小碩咧嘴一笑，話裡帶著幾分譏誚。
“這種古靈牌，總共幾塊？”魯智晃了晃手中那枚銅片，問道。
“我聽說，一共十三枚。八大獸王裡，三位頂尖的大獸王，手握六枚；剩下五位獸王，各持一枚；還有兩枚，則落在獸戰界兩大霸主級勢力手中——雖比不上獸王根腳深厚，但底蘊紮實，不容輕忽。”
小碩答得乾脆。
“照這麼說，每回聖庫開啟，就有十三件神物現世？”魯智略一挑眉，有些意外。這寶庫，竟如此闊綽？
單是一件神物，就足以攪動一方風雲，十三件齊出，豈不引得群雄血拼、屍橫遍野？
“這些尋常神物，其實並不算稀罕，又沒登上神物榜，真論威能，未必壓得過你的雷帝權杖。”
魯智正驚訝著，心間忽地響起一道蒼老嗓音——是玄老。這位盤踞神物榜第二的古老存在，開口自然分量十足。
魯智被噎得一怔，隨即在心底苦笑：“唉，手握榜眼神物，卻像個擺設……真是白瞎了這排場。”
“咳……”
玄老也乾咳一聲。它心裡清楚，這些年它傷勢未愈，別說出手護主，連正面牽制敵人都難。
“不過，那上古靈物聖庫，倒真值得走一趟。雖說裡頭多數神物平平無奇，但聖庫本身，卻是個難得的寶貝。”
“你是說……聖庫本體？”魯智心頭微震，原來那地方本身，就是一件神物？
“嗯，若我所料不差，它該是上古神物榜第十的‘玄機殿’。”
“玄機殿？”魯智一臉茫然。
“也是當年我主人親手鑄就。那時魔族壓境，大戰將起，兵甲神具缺不得。而這玄機殿，便是專為批次煉器而生的至高神物。”
“只需把材料投進去，它便自動熔鍊、塑形、淬靈，眨眼成器。再配給大軍，頃刻拉起一支鐵血勁旅。雖單件比不上神物榜上的絕世重器，但千件萬件堆起來，照樣碾得對手喘不過氣。”
“還能自己煉神物？”魯智聽得眼都直了，這玄機殿，簡直匪夷所思。
“嘿嘿，要是你能把它攥在手裡，往後可就不是打打殺殺那麼簡單了。”
魯智眸光一閃，透出幾分灼熱——這等造化之力，確實逆天。
“下一次聖庫開啟，還有多久？”他抬眼望向小碩。
“掐指一算，也就這兩三個月的事兒了。”
“怪不得……史獅盯上週勝的屍身，原來是衝著那枚古靈牌去的。”
魯智忽然醒悟，“這樣一來，他手握兩枚牌子，聖庫一開，就能取兩件神物——一件上繳充數，一件悄悄藏下。這如意算盤，打得響亮。”小碩咂咂嘴，語氣裡全是佩服。
魯智輕輕點頭。當日史獅那番反常舉動，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大哥，你也惦記著那靈聖寶庫？”小碩笑問。
“能順手拿下一兩件趁手的傢伙，咱們底子就厚實一分。”
魯智笑了笑，袖子一揚：“不過眼下嘛，你得先把傳承精血煉化了。否則，等進了寶庫，怕是連門檻都擠不進去——盯著那口鍋的，可全是餓狼。”
小碩用力點頭。他比誰都清楚，覬覦上古靈物聖庫的強者，多如過江之鯽，想分一口肉吃，哪有那麼容易？
魯智袍袖一捲，兩人身形已掠出灼天碗。小碩得了精血，一刻也不耽擱，匆匆道別，轉身便奔閉關之地而去。
目送他風風火火奔遠的背影，魯智嘴角微揚，指尖輕撫過掌心那枚溫潤泛光的古靈牌。
小碩一拿到另一半傳承精血，轉身便鑽進密室閉關煉化，半點沒耽擱。
鐵流山的攤子，就這麼全撂給了魯智——他揉著眉心，直嘆棘手。
他終究不是唐芷汐，沒有那份運籌帷幄、統御萬機的本事，更別提把一個盤根錯節的大勢力理得滴水不漏。
好在鐵流山雖剛換主，倒未掀起大亂，整體還算穩當。
莫通等人搭把手，偶爾冒出些小風波，也都在可控之內，掀不起浪花。
見山門安定，魯智便收了心，一頭扎進自己的修行裡。
眼下他剛踏進輪迴境前期，可對手個個兇悍老辣，這境界確實顯得單薄了些。
戰力上，他靠手段周旋，倒也能勉強壓住場面；
但再花哨的招式，終歸要靠紮實的根基撐著——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靈力修為急不得，只能按部就班打熬；思來想去，魯智把目光投向了精神之力。
這一塊，他本就天賦異稟，連玄老都曾脫口稱奇。
只是早年重心全撲在靈力上，精神之力便如被冷落的舊友，總慢半拍。
偶有外力激盪，讓它陡然暴漲，卻像烈火燎原，來得快、站不穩，遠不如靈力那般厚積薄發、步步為營。
如今他的精神之力，已穩在主宰前期控靈師水準；若能再進一步，跨入中期，便真正與輪迴境強者比肩。
雙力齊驅，屆時爆發出來的威勢，絕非一加一那般簡單。
可這臨門一腳，偏偏最難踹開。
正當魯智皺眉沉思之際，那個素來神出鬼沒、連影子都難捉摸的巖，竟破天荒現身，還主動遞來了鑰匙。
……
鐵流山深處一座專供閉關的巨殿內，魯智靜坐於青岩石臺之上。
臺下，莫通雙手託舉十枚靈戒，姿態恭謹：“魯智大人，每枚戒指裡都存著一千萬主靈丹。若您覺得不足，屬下這就再去庫房調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