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震一干血鷹城高手望著魯智四人揚長而去,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魯智雖強,但若他們聯手圍殺,未必拿不下這毛頭小子。
“我擋不住他。”古鷹眼底寒光一閃,冷冷掃向鐵震,“就算全上,也留不下他。”
“他……真有這麼嚇人?”鐵雷牙關一咬,滿臉不信。
古鷹可是輪迴境中期的老牌強者,魯智瞧著頂多剛入輪迴境前期——縱然戰力不俗,總不至於越階壓得人喘不過氣吧?
可偏偏,古鷹竟對他生出忌憚,這事像塊巨石砸進鐵雷心裡,震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你質疑我的感知?”古鷹眸光一沉,鐵雷額角瞬間沁出細汗,忙不迭搖頭。
他清楚得很,古鷹的靈覺,在整個獸界都是排得上號的。
“要不是你們兩個蠢貨招搖過市,哪會捅出這簍子!”古鷹嗓音低啞,字字如刀。
鐵震二人噤若寒蟬,冷汗涔涔,連眼珠都不敢亂轉一下。
再大的委屈,此刻也只能咽回肚裡,不敢吭半句。
“那現在怎麼辦?滿城人都瞧見了,訊息不出半日就得傳遍四方——一個人類,就這麼從咱們眼皮底下把人搶走?”
“血鷹城的臉,往哪兒擱?”一名血鷹城長老攥緊拳頭,聲音發悶。
這話戳中要害。血鷹城還想在獸界立足,今日若任人來去自如,往後誰還把你當盤菜?
可古鷹親口認了栽,他們再撲上去,不過是白白送命。
眾人臉色陰晴不定,喉結上下滾動,卻沒人敢動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魯智的身影消失在荒徑盡頭。
誰也摸不清古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更不敢擅自行動,只等他一聲令下。
古鷹靜立原地,目光如鉤,死死釘在魯智離去的方向,嘴角緩緩扯開一道森然弧度:“我血鷹城的人,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擄走的?放心,他很快就會知道甚麼叫後悔。”
“惹上血鷹城的,從來只有一個下場——橫著出去。我還真想看看,那小子跪地磕頭、涕淚橫流的樣子。”
話音落下,他眯起眼,臉上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在他眼裡,或者說在所有血鷹城人眼中,魯智不過是個闖進獸界的人類罷了——再橫,還能掀翻這方天地不成?
林間深處,篝火噼啪輕響。
遠離小荒城後,魯智倚著老松靜坐,神情鬆弛。
他含笑望著對面——三名少女捱得極近,壓著嗓子竊竊私語,鬢邊髮絲被晚風拂得微微晃動。
她們的低語間,不時飄出幾聲輕呼,兩名九尾族少女頻頻抬眼,目光裡滿是驚異,甚至悄然染上幾分仰慕。
魯智恍若未覺,只是懶懶靠著樹幹,仰頭凝望漫天星子,耳畔縈繞著少女們清軟細潤的談笑聲,心緒如水,澄澈而安寧。
那邊的聲響斷續持續了一陣,隨後那副神色憔悴、靈力幾近枯竭的九尾少女,終於倚著山壁沉沉睡去。
唯有心晴守在旁側,稍作照拂後,便抱著一卷厚實柔軟的絨毯,輕輕捱到魯智身邊,屈膝坐下。
她清秀的小臉透著微紅,眸光溫軟地望著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魯智大人,謝謝您。”
魯智莞爾搖頭,目光隨意一掃,掠過那兩道蜷縮酣眠的身影,眼底悄然滑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此番出手,固然是為幫心晴搭救族人,可更深處,自有盤算。
據白芷所言,小碩極可能就藏身於這獸戰界中——可眼下廣袤無垠,山壑縱橫,單憑他一人,根本無從搜尋。
既然如此,不如掀開風浪,讓名字先撞進所有人耳朵裡。這法子,未必最巧,卻最省力。
偏巧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只好借你們,把聲勢推高了。
翌日,魯智仍由心晴引路前行。
只是後者暗暗納悶:前兩日還步履如風、恨不得踏碎雲層的魯智,今日卻有意放慢節奏,一步一緩,不疾不徐。
她滿腹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垂首應下,依令而行。
而就在他們穿林越嶺之際,訊息已如野火燎原,在這片地界悄然炸開。
獸戰界素來廝殺不斷,可一個外族人類,竟敢正面硬撼靈獸大族,實在罕見。
待有人打探出血鷹城那夜的動靜——殘旗翻飛、屍橫階前、連護城血陣都被一掌撕裂——更是人人側目,暗流洶湧。
少女清亮的笑聲隨風盪開,給這單調跋涉添了幾分鮮活氣。
心晴雀躍著奔上一座矮丘,踮起腳尖,小臉泛著興奮的光,轉身朝後頭招手。
話還沒出口,身子忽地一僵,猛地仰頭——剎那間,血色褪盡,唇瓣發白。
丘前平原之上,黑潮般的人隱秘密鋪展,一眼望不到邊。
一面面血鷹旗獵獵狂舞,猩紅如血,戾氣翻湧,彷彿整片大地都在低吼。
陣列最前端,一座猙獰血骨王座高聳矗立。座上,一名身披赤袍的男子斜倚而立,面容冷硬如鐵,目光森然掃來,嘴角緩緩勾起一道淬毒般的弧度。
黑壓壓的人潮自地平線漫延而至,血旗翻卷如噬魂之口,凶煞之氣撲面壓來。
心晴與另兩名九尾少女臉上未散的笑意,頃刻凍結,轉為慘白。
只一眼,她們便認出那旗幟——血鷹城傾巢出動,再無疑問。
古裝這是鐵了心要討回顏面,不惜押上全部家底,只為圍殺魯智一人。
這般陣仗,多年未見。為對付一個外族青年,竟動用全城精銳,實在荒誕又駭人。
“呵……還真來了。”
三女肩頭微顫、指尖發涼時,身後青年已緩步上前。
他駐足丘頂,迎著漫天血旗,唇角微揚,笑意清朗如初陽。
“魯智大人,對不起……”
心晴咬緊下唇,眼眶發熱,淚珠在眼睫上顫巍巍打轉。
她清楚得很,這場禍事,全因自己哀求魯智出手救人而起。
若他今日折在此地,她百死難贖其罪。
另兩名九尾少女亦面如紙灰,慌忙伏身欲拜,卻被魯智抬手一揮,硬生生托住膝蓋,不得跪落。
她們心知肚明:若非她們拖累,魯智何須直面古裝?這不是援手,是拖他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