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這方天地,從今日起,該換顏色了!”
笑聲未落,裂縫陡然暴張,黑霧如火山噴發,洶湧翻騰!
霧中兩道身影踏步而出,身形魁梧,氣勢迫人——背後同樣伸展著金紋魔翼,骨刺森然,遮天蔽日。
“三大魔王?呵,你們倒真給火神殿面子。”
一道清冷聲音,毫無徵兆地撕開長空,自天穹之上垂落而下。
萬千視線齊刷刷投去,只見火神殿主殿頂端,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緩緩起身,衣袍獵獵,脊樑筆直如劍。
薩博赤眸微抬,目光如刀,掃過懸於半空的三道魔影,隨即一轉,直刺那道橫亙天幕的巨大裂口深處——
話音未落,魯智後頸寒毛驟然倒豎,頭皮一陣發緊。
“哪位魔皇駕臨?既已踏足此界,何不堂堂正正,露一露真容?”
全場死寂,連風都凝住了。誰也沒料到,來的竟是這等存在。
魯智仰頭盯著那幽邃黑淵般的裂縫,裡頭沒有一絲光,只有沉甸甸、活生生的黑暗,彷彿能吸走魂魄、凍僵骨髓。
薩博這一句輕飄飄的質問,卻像重錘砸在心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魔皇——上古年間便令人聞風喪膽的魔族至高之尊。
若以人族境界論,便是踏碎生死界限、凌駕於輪迴之上的劫境巔峰!
而魯智活了大半輩子,至今未曾親眼見過一位真正踏入生死劫的絕頂強者。
火凰背上,唐芷汐與火雲長老面色微變,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驚意。
連魔皇都被引來了……這場局,比預想中還要險惡。
城中百姓大多茫然四顧,聽不懂“魔皇”二字分量,只覺空氣壓得喘不過氣。
但並非人人懵懂。
縱使魔族早已淡出世間,可斷壁殘垣間、古籍殘卷裡,仍留著些蛛絲馬跡。
此刻那些識得舊事之人,怔怔望著天上那道黑淵,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深處,恐懼正一寸寸漫上來,越積越濃。
“不愧是玄機智神符的執掌者。”
裂縫邊緣,三大魔王笑意盈盈,目光卻牢牢鎖住遠處殿頂的薩博,眼神裡透著幾分忌憚。
面對一位結轉境修為、又手握天地至寶的對手,哪怕身為魔族,也不敢有半分託大。
薩博赤瞳冷冽,盯了三人一瞬,忽地抬手,五指一壓。
轟!
火神殿內剎那爆發出數十股狂暴氣息,光影炸裂,人影如電——
一道、兩道、十數道……眨眼之間,天空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圍攏。
城中眾人仰頭望去,呼吸一滯,繼而滿臉駭然:
這些憑空現身的,竟是火神殿赫赫有名的鎮殿高手!
半空中,三大魔王眯起眼,望著將整片天域圍得水洩不通的火神殿強者,眉頭齊齊一跳。
“出來吧。”薩博目光如炬,灼灼鎖定那道漆黑裂縫,聲音再度響起。
“呵呵……符印掌控者,果然棘手。”
話音剛落,裂縫驟然翻湧,濃稠如墨的黑霧奔湧而出,似活物般撲向天地。
黑霧所過之處,嗤嗤聲不絕於耳,靈力如雪遇沸湯,瞬間蒸發殆盡。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自裂縫深處緩緩升騰。
滔天黑霧猛然翻滾,繼而在萬眾屏息之下,一座巍峨黑曜王座拔地而起,懸浮於天穹中央。
王座成型剎那,一道身影已悄然端坐其上。
紫袍加身,面容俊朗如常人,唯背後一對魔翼猙獰舒展——紫金交織,每一片羽刃都泛著撕裂虛空的寒光。
雙瞳深紫,不見悲喜,不見波瀾,只有一片冰冷死寂,彷彿凝望一眼,便會被拖入永夜。
“這就是魔皇?”
魯智死死盯著王座上的紫袍男子,喉結滾動,神色愈發凝重。
薩博亦目不轉瞬,凝視良久,眉心火焰符文倏然熾燃,烈焰躍動。
“吾名裂魄。”紫袍男子唇角微揚,聲線溫潤,卻無半分暖意,“裂魄皇,便是我的名號。這三位,是我座下魔王。承蒙薩博殿主親自相邀,特來赴這一場萬里之約。”
“明知是陷阱,你還敢踏進來,膽子倒是不小。”薩博語氣淡漠,卻暗藏鋒芒。
“呵,玄機雷霆符的誘惑力,還不足以讓我親臨此地。但玄機智神符——千真萬確,貨真價實。”裂魄皇唇角微揚,笑意森然。
“想從本座手裡搶走玄機智神符?怕你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薩博雙眸一斂,寒光如刃。
“呵,我族能頃刻覆滅雷府,火神殿自然也擋不住我們一腳踏平。”
“搭上一位魔皇的性命,這叫‘輕易’?縱使你們魔族尚有餘孽苟活於世,可真正的魔皇,還有幾尊?”
裂魄皇輕輕一笑,可那笑意倏然凍結,轉為一股刺骨陰鷙。
“這方天地,遲早歸我族所有。”話音未落,他目光驟然下壓,直盯下方的魯智。
“既然看著礙眼……那就碾碎吧。”他咧開嘴,露出森白利齒,殺意如冰錐刺骨,令人脊背發麻。
三大魔王應聲而動,怪笑震耳,身形掠出剎那,虛空竟如薄紙般寸寸褶皺、塌陷。
“住手!”
唐芷汐瞳孔一縮,寒意迸射,厲喝出口。腳下火凰振翅欲嘯,烈焰翻湧。
可前方空間猛地一顫,兩道黑影破空而出,魔氣滔天,不僅硬生生逼退火凰,更將火雲長老死死纏縛,動彈不得。
“師父!”唐芷汐急喚。
可薩博紋絲未動,目光如釘,牢牢鎖住遠處緩緩起身的天裂魄皇。
“不知你這小子有何特別,不過大人既開口,你的命——便收下了。”
魔王五指一抓,魯智腳下的大地轟然炸裂,岩層崩飛,空間如蛛網般扭曲收緊,徹底封死所有生路。
魯智仰頭,只見一團漆黑魔光在視野中急速膨脹,腥風撲面。他牙關一咬,雙目驟然閉緊。
就在那黑光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身後虛空轟然爆裂!一隻銀鱗巨掌撕開天地,裹挾雷霆之勢,悍然轟中魔王胸膛!
狂暴勁浪席捲八方,那位踏足結轉境的魔王,竟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萬丈,所過之處,樓宇化齏粉,長街成溝壑,大地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猙獰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