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漿迸濺,顱骨碎裂,金光倉皇遁出,卻被他張口一吸,黑霧翻湧如深淵巨口,硬生生將那道殘存靈識吞入腹中。
淒厲到變調的慘嚎,才從他齒縫裡擠出半聲,便戛然而止。
“還有誰,不服?”
他舌尖慢條斯理舔過下唇,動作輕緩,卻讓全場脊背發涼。笑眯眯環視眾人,聲音溫軟如常。
山風驟靜,鴉雀無聲。
“嘿。”他喉間滾出一聲嗤笑,眼底盡是輕蔑。
魯智眸光如刀,握緊雷帝權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凸。腳尖剛離地半寸——
遠處峰頂,一道火紅身影踏空而出,裙袂翻飛似焰,殺意凜冽如霜。
她一現身,空氣彷彿被點燃,灼熱與寒意交織炸開,大戰一觸即發。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去,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立於虛空,火凰長槍斜指蒼穹,赤發如流火隨風舞動。
金典鏡內外,無數視線灼灼聚焦於她身上——驚豔、忌憚、豔羨、敬畏,盡數攪在一處。
在這天魔海,唐芷汐之名,向來與絕色並駕,與鋒芒同輝。
“嘖,火神殿的火仙子果然膽魄過人,巾幗不讓鬚眉。”
華天都抬眼望向持槍而立、氣機鎖死自己的唐芷汐,瞳孔微縮,笑意卻愈發醇厚。
唐芷汐眸光冷冽如淬冰寒潭,明媚早被肅殺覆盡。
火凰槍尖微抬,直指華天都眉心,嗓音清越如刃:“這一戰,我接了。”
華天都眯起雙眼,心中瞭然——此女若真動起手來,怕是要纏得他一時難脫身。
此時,峰頂石壁旁,那名裹著黑袍的神秘人緩緩掀開兜帽,繃帶密佈的怪臉顯露出來。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巖咔嚓崩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轟然瀰漫開來。
可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一道輕笑悠悠飄來。
藍光乍閃,周巖已立於他前方三尺,含笑而立:“抱歉,這場架,還輪不到你摻和。”
散修菱形瞳孔驟然收縮,沙啞低語:“你,攔不住我。”
“沒試過,怎知攔不住?”周巖微笑頷首,周身悄然騰起溫潤白光。
隱約間,似有萬鈞獅吼撼動天地,空間嗡嗡震顫。
“呵……想拿玄機雷霆符,終究還得見血才行。”
華天都望著眼前一幕,笑意漸冷,眼底陰寒如墨翻湧。
“那就……一個不留。”
“就怕你骨頭太脆,經不起砸!”
唐芷汐鳳目含煞,冷笑擲地,旋即側首望向魯智所在方向,聲音清亮:“魯智,玄機雷霆符,誰碰,誰死。”
魯智頷首,神色沉靜——這一場血戰,終究避無可避。
“你這傢伙,又打算袖手旁觀了?真叫人掃興啊。”
華天都斜睨魯智一眼,唇角微揚,笑聲輕飄卻裹著刺骨的譏誚。
魯智眼簾低垂,彷彿那聲音不過掠耳清風,不聞不問,徑直盤膝而坐。
華天都見他充耳不聞,眉梢一挑,正要再諷,唐芷汐眸光已驟然凝霜,寒意逼人。
“廢話少說——你的對手,是我!”
“哈!火仙子既有這般膽魄,我若退縮半步,豈不顯得比魯智還怯場?”
華天都仰頭長笑,目光迎向疾掠而至的唐芷汐,周身殺意如刃出鞘。
話音未落,雙拳猛攥,濃稠黑氣自指節間翻湧騰起,旋即一拳悍然轟出!
一隻漆黑巨拳撕裂空氣,挾萬鈞之勢橫掃而出,槍影如紙糊般寸寸崩裂、潰散。
“火仙子既然動真格,那就拿出點真本事來——這種花架子,對我可連撓癢都不夠。”
唐芷汐眸中寒芒暴漲,素手猛然一握天凰槍,靈力如怒潮奔湧,直衝雲霄。
“天凰智月!”
赤焰灼灼,光華暴綻,竟在槍尖之上凝聚成一輪百丈智月,熾烈如熔金,威壓似山傾。
眾人皆知——她已不再留手。面對華天都這等狠角色,試探,不過是徒耗氣力。
“智月斬!”
她玉臂揮落,清叱破空,智月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劈開虛空,快得只餘殘影,直取遠處華天都咽喉!
“這才像樣!”
華天都大笑震天,一步踏出,黑氣如墨浪狂湧,瞬間吞沒身形。
“修羅魔氣,碎!”
剎那間,他整個人似被魔氣重塑,高大陰鷙,恍若修羅降世。
面對那撕天裂地的一擊,他竟不閃不避,只將食指緩緩點出——
一道幽暗指芒洞穿長空,快得看不見軌跡,狠狠撞上赤月鋒芒!
幾乎在同一瞬,另一處戰圈也驟然炸開殺機。
周巖與那散修對峙良久,氣息陡然翻騰,白光如晝、黑氣似淵,各自撕裂半邊蒼穹!
一聲雄渾獅吼裂雲而起,聲浪裹著磅礴威勢,震得群峰嗡鳴。
兩處戰場,轉眼便成了金典鏡內外所有目光匯聚的風暴中心。
其餘峰頂上的高手,目睹四人交手之威,心頭凜然,一時竟無人敢妄動玄機雷霆符。
而漫天靈力如驚雷炸響時,魯智仍靜坐峰巔,黑瞳沉靜如古井無波。
一道纖細身影倏然掠至,輕輕落在他身側——薛雅珊歪頭望著他,小嘴一撅:
“魯智哥,那人那麼欠揍,你怎麼不下手教訓他呀?”
她當然看得明白:方才華天都咄咄逼人,魯智卻一味退讓,不少人已在暗中搖頭嗤笑。
他們不知魯智與唐芷汐早有默契,只當他是畏戰怯場,心中不屑之餘,更添幾分酸意。
魯智聞言,只是淡笑一聲,抬眸望向空中兩處激戰,眼底映著兩道交錯的光影。
“我在等狀態回滿。”
薛雅珊一愣:“可你眼下不是挺精神的嗎?”
他緩緩吐納一口長氣,指尖輕撫她發頂:“後頭的仗,連我自己,也沒十足把握。”
“他們兩個……贏不了華天都和那散修。”
薛雅珊小臉霎時發白,急忙抬頭張望兩處戰局,遲疑道:“可芷汐姐姐和周巖……好像也沒吃虧啊?”
話音戛然而止,她忽地攥緊衣角,憂心忡忡看向魯智:“要是他們輸了……你是不是就得一個人上了?”
魯智微微頷首,聲音低而沉穩:
“他們倆,是我見過的年輕一代裡,最強的兩個。”
頓了頓,他輕輕嘆氣,又道:“既答應了薩博前輩,那就沒有反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