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死寂。連呼吸聲都被掐斷了。
“他……真是薩博？”
魯智瞳孔驟縮，喉結一滾，指尖不自覺摳進掌心，指節泛白。
“薩博大人……”
灰髮老者嘴唇乾裂，聲音發顫，終於擠出一句。
他可是九幽堡實權長老，輪迴境修為，在天魔海也算一方梟雄——可此刻躬著腰，頭快埋進胸口，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他知道，薩博抬手一按，他連渣都不剩。
“雷界的東西，你們碰不得。”
薩博眼皮都沒抬，嗓音低沉卻像雷碾過耳膜，“硬闖？等著宗門斷香火吧。”
老者臉色唰地慘白。這話從薩博嘴裡吐出來，比天道律令還重。
霍傑眸光一凜，硬著頭皮開口：“敢問大人——雷界內，究竟藏了甚麼？”
薩博目光斜掃而來，眉峰微蹙。
這小子身上有股怪味——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他本能地厭煩。
霍傑後頸汗毛倒豎，冷汗順著脊溝往下爬。
短短几秒對視，他卻像從鬼門關打了個滾回來，手心溼透，指尖冰涼。
“不該問的，閉嘴。”
薩博收回視線，語氣冷得像凍了千年的玄鐵。
手一揮，乾脆利落：“尋寶？到此為止。滾出洞府，立刻。”
灰髮老者、蕭亞萱、霍傑三人臉色僵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吐出半個字。
惹不起，真惹不起。
可就這麼撤？心頭像被鉤子扯著，血淋淋地疼。
魯智攥緊手中銀符，雷光在指縫間噼啪跳動。
他萬萬沒料到——玄機雷霆符近在咫尺，半路殺出個薩博，直接把局掀了！
“喂——你誰啊？這又不是你家後院，憑甚麼趕人？”
薛雅珊叉腰冷笑，裙襬一揚，半點不怵。
不死靈鯨族的血脈，就是她橫著走的底氣。
在這片海，海靈獸才是真正的王！
灰髮老者等人暗自咧嘴：傻丫頭，找死都不挑日子？
薩博瞥她一眼，嗤笑一聲：“小丫頭，回家啃魚乾去，本座不打小孩。”
魯智卻心頭一震——薩博認出她了。
但他沒讓薛雅珊再開口，搶先抱拳，聲音清越：“薩博大人，雷界裡有甚麼，我知道。”
“哦？”
薩博眼底精光一閃，身形瞬移，已立於魯智身側。
五指如鉗，扣上他小臂——
轟！
一股暴烈如熔岩、狂野似兇獸的能量，轟然灌入！
“玄機智神符？！”
魯智渾身劇震，體內玄機黑暗符瘋狂運轉，吞噬之力炸開，才勉強吞下那股灼燒神魂的熾熱！
“原來如此。”
魯智剛催動吞噬之力，薩博便鬆開了他手臂。
那雙赤紅眼眸驟然一縮，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驚疑，還夾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魯智繃緊神經，死死盯住薩博——這傢伙，剛才那一觸，絕對嗅到了他體內玄機黑暗符的氣息！
薩博臉色微變，沒說話，只偏頭望向那翻湧的空間旋渦，眉峰微蹙，似在權衡。
下一秒，他頷首，聲音冷硬如鐵：“你，跟我進雷界。”
灰髮老者等人當場石化。
魯智一怔，隨即眼底唰地燃起火光——
管他葫蘆裡賣甚麼藥，只要踏進去，雷界就是他的！
“大人……”灰髮老者喉結一滾，剛開口。
薩博目光一壓，赤瞳中血光暴漲，嚇得老者後半截話直接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嚥了回去。
“本座令下——誰敢擅闖雷界，格殺勿論。”
他緩緩掃視全場，嗓音平得像刀刮冰面，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我也去。”薛雅珊小嘴一撅，乾脆利落。
魯智點頭。把她一個人撂這兒？做夢。
薩博頓了頓，沒廢話，轉身化作一道赤影，直撲旋渦。
魯智低喝一聲，拽起薛雅珊就衝——兩人撕裂空氣，拖出兩道熾烈光虹，緊咬薩博背影，悍然撞入旋渦！
三人剛沒入其中，那旋渦表面猛地炸開赤焰，猩紅火浪翻滾而起，瞬間封死入口！
——是薩博動的手。
斷路、鎖門、絕後患。
“操！”
灰髮老者拳頭捏得咯咯響，臉黑如墨，暴怒在眼底燒成岩漿，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威壓壓得人膝蓋發軟，他們只能眼睜睜盯著那團灼燒的赤焰，最終咬牙切齒，灰溜溜退走。
……
衝進旋渦的剎那，視野一暗。
緊接著——銀光炸裂！
刺目雷霆如瀑傾瀉，轟隆隆的雷嘯裹挾著碾碎神魂的威壓，狠狠砸進耳膜！
魯智眯眼睜眸，呼吸一滯。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雷獄！
萬丈雷霆狂舞如龍，撕裂蒼穹，咆哮奔騰，每一道都像活過來的遠古兇獸，震得空間嗡嗡震顫！
“這就是……雷界？”
他仰頭，漆黑瞳仁裡映滿銀蛇狂舞，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呢喃。
“嗯。”薩博立在前方，目光沉靜，“玄機雷霆符主人親手鑄就的域。”
他忽而轉身，赤瞳直刺魯智：“我需要你幫忙。”
魯智一愣——就他這實力，能幫上這位大佬甚麼？
“你知道玄機雷霆符，自然也該知道……雷府為何只剩廢墟。”
“魔族攻陷。”魯智點頭。
“當年三王一皇殺來。三魔王被雷帝手刃，魔皇卻被封印於此。”
薩博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我來，就是為了它。”
“您要……徹底抹掉那魔皇？”魯智心頭一跳。
薩博頷首，赤瞳遙望雷界最幽暗的深處，聲音低沉如悶雷滾動：
“你是玄機黑暗符持有者，該清楚魔族是甚麼東西。”
“異位面災厄，天生毀滅者，全位面公敵。”
魯智沉默點頭。
那些刻在血脈裡的上古記憶，早把魔族的侵蝕之毒、不死之韌，烙進了骨子裡。
“它們強得離譜，更難殺得徹底。尤其皇階——想滅，比登天還難。”
魯智眸光一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想宰這級別的魔族？怕是要雙符齊出才行。”
“你手握玄機黑暗符，我掌玄機智神符——聯手絞殺那魔皇，綽綽有餘。”薩博頷首，語氣淡得像在說碾死一隻蟻。
魯智額角沁出細汗。這老頭是真敢想！讓他一個連生死劫門檻都還沒跨穩的傢伙，去搭把手幹掉魔皇？那可是跺一腳震碎三界法則的狠角色！
“別繃著臉。”薩博瞥他一眼，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那魔皇被鎮了千年，油盡燈枯，只剩一口氣吊著。主攻歸我，你只管補刀、牽制、盯場子——夠輕鬆了吧？”
魯智喉結一滾，默默點頭。話說回來……薩博自始至終，壓根沒提玄機雷霆符半個字。
兩人心照不宣地繞開了它——就像獵犬聞見天敵，連名字都不願吐出來。
“雅珊，待會別眨眼。”
魯智側頭低喝。薛雅珊小臉繃得極緊，睫毛微顫，顯然也嗅到了雷界深處那股撕裂靈魂的暴戾氣息。
“走。”
薩博袍袖一蕩，赤焰炸開，化作一圈熾烈火環，瞬間裹住三人。
身影一閃，已如撕裂虛空的流火，直插雷界腹地。
快！快得連殘影都懶得留。
數分鐘不到，視野驟然炸開——
一片雷漿之海，橫亙眼前。
無邊無際，浪湧如沸，銀雷狂舞，天穹之上更是萬道雷霆奔騰不息，織成一張吞天噬地的電網。
三人懸停半空，仰首望去——
雷漿海中央，一座銀光祭壇拔地而起，萬階雷梯直刺雲霄，頂端王座靜默端坐一人。
“玄機雷霆符的上一任主人……雷帝？”
魯智瞳孔微縮。那人影威壓如獄，卻寂然無聲，早成一具鎮符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