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話音未落，魯智眼神驟凜！
轟！！！
雷湖炸開千丈怒浪，雷鳴滾滾，狂暴氣息如潮拍天！
巨浪掀上雲霄，又轟然砸落，整片湖域萬丈之內，盡數化作雷霆暴雨！
正欲下潛的強者們當場懵住，緊接著——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狼狽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湖岸，噴血如泉。
“退！！！”
有人嘶吼未盡，雷湖中央轟然崩裂——
一道萬丈黑浪劈天而起！
“那是甚麼？！這威壓……”
四野驚呼四起，所有目光死死盯在浪尖那道黑光人影上，震得手心冒汗。
魯智面色鐵青。果然棘手！這麼多強者聯手都摁不住，剛才沒硬剛，真是撿回一條命。
他餘光一掃，九幽堡與天玄殿的人也剛從湖裡狼狽爬出，此刻臉色同樣難看，目光黏在浪尖黑影上，咬牙不語。
“現在咋辦？”元昊陰著臉問。
灰髮老者盯著黑影，嗓音乾澀：“銀屍……輪迴境中期。”
“中期……”元昊指節捏得咯咯響，狠聲道，“真拼底牌，未必贏不了。”
“洞府最深處還沒到呢。”老者冷冷打斷，“在這耗乾淨，後面誰去送死？”
灰髮老者擺擺手，嗤笑一聲：“它肚子裡那顆萬雷之心再霸道，也比不上洞府最裡頭的真貨——跟這具魔屍死磕？純屬腦子進雷漿了。”
元昊瞳孔一縮，喉結滾動，不甘在眼底炸開又壓下。他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分量。
“撤！”
命令出口，九幽堡一眾高手齊齊鬆了口氣——誰想跟一具連雷霆都能吞的活屍硬剛？巴不得早點溜。
“九幽堡慫了。”
魯智一直盯著他們，見人影晃動、陣型散開，立馬心領神會：呵，連這群瘋狗都不敢咬，這玩意兒果然邪門。
“天玄殿……也動了？”
話音未落，他眼角一跳——遠處天玄殿那群人竟也悄然收勢，衣袍翻飛間已開始後撤。
“走！”
魯智不等塵埃落定，拽起薛雅珊手腕便衝向洞府深處，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氣的銀線。
可就在他掠出百丈的剎那——
雷漿翻湧的湖面上，那道黑光人影猛地一震！周身魔氣轟然暴漲，如墨焰升騰。
那雙空洞死寂的眼，倏然泛起漣漪，黑瞳鎖定魯智背影，紋絲不動。
“聯手宰了它！萬雷之心一旦凝成，就是舉世無雙的雷道至寶！”
雷湖邊人潮洶湧，吼聲震天，貪婪赤裸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魯智耳中灌滿廝殺與慘嚎，眉頭擰緊，腳下更快——
可就在他身影將要融進天際雲層時，一股令人頭皮炸裂的恐怖威壓，轟然碾來！
下一瞬，慘叫如潮潰散，淒厲得不像人聲。
“一群找死的蠢驢！”
他心頭暴罵，身形驟然拔高，撕開氣流，狂飆而去。
“魯智，它盯上你了！”
玄老的聲音冷不丁炸響。
魯智心臟猛墜，反手一把扣住薛雅珊手腕：“抱緊生死之蓋——跑！”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刺破蒼穹的銀芒，眨眼消失於天盡頭。
……
雷湖血浮屍沉，湖面暗紅粘稠，連雷光映照都透著股死氣。
僥倖活下來的強者癱坐在地，抖著手望向黑影遠去的方向，連呼吸都怕驚動甚麼。
“它……追的是魯智？”灰髮老者眯起眼，語氣裡滿是錯愕。
元昊一怔，隨即嘴角咧開，寒意森森：“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不過也好，借銀屍的手送他歸西，乾淨利落。”
兩道虹光劈開長空，音爆炸響如悶雷滾過天幕。
“魯智哥，小心——！”
薛雅珊尖叫撕裂風聲。
魯智猛剎身形，抬眼望去——
前方虛空之上，黑光人影靜靜佇立，黑瞳如淵，直直釘在他臉上。
片刻，那雙眼裡竟翻湧起劇烈掙扎，黑芒明滅不定。
乾裂的唇緩緩掀開，沙啞得像砂紙磨骨：
“小……子……救……我……”
雷光噼啪炸裂的背景裡，這聲音突兀、生澀、蒼老，彷彿從萬年凍土底下艱難爬出。
“你還剩神智？”
魯智死死盯住那具纏繞著邪異魔氣的軀殼，聲音繃得極緊。
黑影懸停半空，雙目忽明忽暗，魯智看得真切——那裡面，正有一場無聲的鏖戰。
“幫幫我……”
第二句更啞，卻裹著溺水者攥住浮木般的絕望。
“玄老，怎麼回事？它怎麼沒徹底瘋？”
魯智心念電轉，傳音急問。
他見過太多魔屍——被魔氣啃乾淨神魂的，只剩一張皮包著殺戮本能。
可眼前這個……分明還在和深淵角力。
“八成是他在雷湖底下泡了千年，被雷霆反覆淬鍊，體內魔氣才被死死壓住一層。至於當年斬他的那位魔族——”
“更是狠絕，直接把一縷殘存神智釘在軀殼深處。如今這絲意識，怕是在雷霆與魔氣的夾縫裡撕開了一道口子，這才沒徹底沉淪。”
玄老指尖輕叩扶手，語氣沉如古井。
“那……我能做甚麼？”魯智低聲問，嗓音發緊。
“他認出了你體內的玄機黑暗符。”
玄老目光銳利，“魔氣貪婪如餓鬼，尋常靈力碰它都得被反噬。能鎮、能吞、能焚的，全天下加起來都不超過兩手之數——七大符印，頂尖神物，缺一不可。”
“他要你動手，清乾淨他骨頭縫裡的魔毒。”
魯智喉結一滾，心頭直往下墜。
玄靈玉佩、玄機黑暗符、逆轉靈古陣——三樣底牌，他藏得比命還深。
可眼前這具魔屍，魔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連空氣都在嘶鳴震顫。
拒絕？怕是話音未落，對方就先撕了他。
“嘖……真夠棘手的。”
他扯出個苦笑，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一具活屍求著救命。
“他體內的魔氣，已近化形。”玄老淡淡補刀，“想拔乾淨，非得動用你壓箱底的三樣神物不可。”
魯智眼皮猛跳——玄靈玉佩、玄機黑暗符、逆轉靈古陣，三者齊出，他這些年連提都不敢提。
“求求你……幫我解脫。”
魔屍突然開口，聲線沙啞破碎，身軀抖得像風中枯枝，黑瞳裡幽光明滅，哀意濃得化不開。
千年封印？不，那是活埋。
魯智盯著那雙眼裡翻湧的絕望，攥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最終嘆出一口氣：“我試試。”
“謝——！”
魔屍黑瞳驟然亮起，感激幾乎要溢位來。
“雅珊，替我護法，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魯智側頭，聲音乾脆利落。
“嗯！”薛雅珊咬唇點頭，小手死死攥住懷中生死之蓋，指節泛白。
魯智袖袍一蕩，灼天碗嗡鳴騰空，他抬眼盯住魔屍：“進碗。我拼盡全力，為你剜魔。”
話音未落，魔屍已化作一道黑影掠入碗中，魯智緊隨其後，虹光一閃，消失無蹤。
薛雅珊盤坐半空，大眼睛掃視四方，像只繃緊弓弦的小獸。
……
灼天碗內，魔屍靜立，周身翻湧的黑霧濃稠如墨，嘶嘶作響，連光線都被啃噬殆盡。
魯智盯著那團暴戾魔氣，眼皮不受控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