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亞萱指尖玉扳指一旋,美眸微抬,遠遠凝向那道削瘦身影,眼底掠過一絲真正意外——這魯智,還真不是靠運氣混上來的。
古道上,魯智抹去掌心血痕,這才抬眼,淡漠地望向石樓上的元昊。
“元昊,沒興趣跟你演戲。你再耍陰招,我揣著銀塔轉身就走,奔雷海域?愛誰管誰管。”
元昊眯眼,笑意更深,卻像毒蛇吐信:“魯智兄這話可冤枉我了——我甚麼都沒做啊。”
頓了頓,笑容倏地一僵,寒意刺骨:“不過嘛……想在我九幽堡眼皮底下橫著走?你還差那麼一截火候。”
“是麼?”
魯智眸光驟冷,周身銀芒轟然暴漲,如潮似浪,席捲八方!
元昊反手一揚,破空聲撕裂長空——剎那間,數十道黑影鬼魅般掠至天穹,靈壓如山,主宰境氣息鋪天蓋地!
魯智仰頭,目光掠過虛空,最終定格在元昊身後。
三道魁梧身影踏空而出,氣息狂暴如沸,半步主宰後期——穩穩壓著尋常主宰一頭!
“嘖,九幽堡‘四魔將’,全來了?”
“瘋了吧?把壓箱底的崽子一股腦全派出來了!”
竊語未歇,元昊身後一人咧嘴一笑,眼底陰光浮動,直勾勾盯住魯智:“老大,這小子臉都不要了,直接搶鑰匙,省得囉嗦!”
元昊森然點頭。
就在他頷首一瞬——
三人暴起!殘影漫天,靈力炸裂,三道黑線撕裂空氣,直撲魯智面門!
魯智剛欲動,一道嬌小身影卻已先他一步掠出!
黑色棺蓋轟然掄開,遮天蔽日!
“轟——!”
黑光如怒潮拍岸,狠狠砸在三人胸口!
悶哼聲中,三人倒飛而出,踉蹌點空數次才勉強穩住,落地時臉色青白交加,驚怒交加。
“就這?”薛雅珊嗤笑一聲,指尖輕彈棺蓋邊緣,清越嗓音如鈴鐺砸冰,“雜魚也敢撒野?小姑奶奶一巴掌一個,拍扁了喂海鯊!”
元昊眼角一跳,陰沉目光掃向薛雅珊,冷笑浮上唇角:“怪不得這麼橫——原來抱上了條硬大腿。”
魯智冷眼旁觀,毫不退讓。
九幽堡強者雖多,但真底牌……遠沒掏乾淨。
這九幽堡的底蘊,比靈風魂堂還要深厚幾分。若只派這點人手來,未免也太不夠看。
元昊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周身靈力翻湧如潮,一股凌厲霸道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彷彿風暴將至。
薛雅珊指尖微動,小手再度扣住生死之蓋,眸光冷冽,隨時準備出手。
“二位,我們此行皆為生死洞府而來。洞府未開,先起爭端,豈非太過莽撞?”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樓閣之上忽地傳來一道清冷柔和的聲音,不疾不徐,卻精準切入僵局。
“你我皆握有銀塔鑰匙,開啟洞府需合力而為。此刻若生變故,只會拖延時機,對誰都不利。”
元昊眸光微閃,片刻後笑意重新浮上唇角:“亞萱所言極是。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暫且收手。”
魯智懶得糾纏,冷眼一掃,轉身便走。薛雅珊見狀,立刻緊隨其後。
“這位公子,三日後奔雷海域的雷暴將弱,正是入府良機,盼你屆時現身。”蕭亞萱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紅唇輕啟,聲音如風拂葉。
“三天後,我會到。”
“呵,看來這次連亞萱的魅力也不管用了,這小子油鹽不進啊。”元昊盯著魯智漸行漸遠的身影,笑著搖頭。
蕭亞萱只是淺笑不語。她清楚自己的容貌對男人意味著甚麼,卻從不妄想能迷倒所有人。
隨著魯智離去,城中緊繃的氣氛悄然鬆動。不少人目光閃爍,盯著他消失的方向,但終究無人輕舉妄動。
當然,暗處也有幾雙眼睛始終冷靜旁觀。此次為生死洞府而來者,強者如雲,藏鋒匿影之輩不在少數。
他們只等結果——最好是兩敗俱傷。唯有如此,才是他們出手的最佳時機。
而就在魯智踏出石城之際,他未曾察覺,遠處山巔之上,三道身影悄然浮現。
為首之人長髮披肩,額前兩縷白髮垂落,隨風輕揚。
他遙望魯智背影,久久不語,直到那身影徹底隱沒,才緩緩收回目光,唇角微勾:
“魯智?確認了?”
身旁兩人相視一笑。其中一人掌心一翻,取出一卷古舊卷軸,輕輕展開。
“嗯,基本可以確定。正是門內傳訊提及的——凌緣閣弟子,魯智。”銀髮男子淡然開口,眸光微閃。
“呵,有點意思。從玉陽古郡貶至天魔海,竟能攪動風雲至此。”
另一人身材修長,肌膚晶瑩如玉,宛如琉璃雕琢,聞言輕笑:“難怪能把邢雲渺那群人耍得團團轉,屬實不堪一擊。”
銀髮男子點頭:“不足一年,已在天魔海闖出名頭,的確不容小覷。”
“不過,既然門中有令,又恰好撞上……”為首男子嘴角微揚,“那就順手處理一下。”
“不急。”他抬手止住同伴,“我們本為生死洞府而來。這魯智,等他進了洞府再動手不遲。”
“也好。”玉膚男子眯眼一笑,“一旦入府,他便是甕中之鱉。解決了,留具屍身,下次回玉陽古郡時,還給凌緣閣當個‘禮物’。”
三人聞言皆笑,彷彿已看到那時凌緣閣眾人鐵青的臉色。
魯智與薛雅珊一路遠離石城核心,行至林間深處,他身形忽地一頓,落在一棵參天古木之上。
眉峰微蹙,他回頭望去,眼中掠過一絲警覺。不知為何,方才那一瞬,他總覺得背後有目光鎖定了自己。
“魯智哥,怎麼了?”薛雅珊輕躍而至,低聲問道。
“沒事。”
他搖搖頭,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已然消失,但心頭的戒備,卻未真正散去。
先前在石城,他就嗅到了好幾股藏得極深、卻鋒芒畢露的氣息——這次被生死洞府勾來的狠人,真不是一兩個,而是成群結隊。
“魯智哥,咋辦?”
“先蹲著。三天後出發。”魯智眼皮一掀,眸光微凜,“洞府開啟,得三把銀塔鑰匙齊備。這幾天,別浪,也別鬆懈。”
“嗯。”薛雅珊點頭,乾脆利落。
魯智輕籲一口氣,抬眼望向天海交界處——黑雲壓頂,雷蛇亂竄;海面如墨,翻湧無聲。
接下來三天,他倆貓進島西一處荒崖坳裡,不爭不搶,只等時辰。
可島上的人,卻一天比一天多,氣息一個比一個兇。
人一紮堆,火藥味就濃了。
來的沒一個是講道理的主,眼神不對,手就先動了。短短三天,島上已爆了十幾場血戰,屍首都來不及收。
在這兒,弱就是原罪。稍不留神,就成了別人刀下魚肉。
混亂愈演愈烈,魯智手裡的銀塔鑰匙,自然成了香餑餑——紅著眼撲上來的,絡繹不絕。
結果?全被薛雅珊拎著生死之蓋,一扇一個準,扇得吐血倒飛、骨裂哀嚎。
三天下來,魯智依舊清冷淡定,薛雅珊卻喜提新綽號——暴力小妖女。
她聽罷當場拍掌大笑,扇人更起勁了,血脈裡那股子海靈獸撕天裂地的野性,徹底炸開。
就在整座島快燒起來時,第三日,準時殺到。
盤坐山巔巖臺的魯智,倏然睜眼。
萬千流光撞入瞳孔,映得眼底灼灼如燃。
整座島嶼轟然沸騰!
喧囂掀天,人影如潮,自四面八方狂湧而出,直撲奔雷海域腹地——
生死洞府,正式開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