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瞳孔微縮,黑眸深處寒潮翻湧——
低喝出口,銀龍掌印悍然拍出!
龍吟撕裂長空,掌風撞上血影,轟然爆鳴!
狂風倒卷,海面炸開十丈水牆。
夏統領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喉頭一甜,整個人被硬生生轟飛出去,“噗通”砸進海里,濺起漫天碎浪。
海水嘩啦分開,他狼狽破水而出,髮絲滴血,衣袍盡裂。
死死盯著魯智,眼神陰得能滴出毒來——
那一掌,不是唬人的。
空氣驟然繃緊,風都停了半拍。
海面之上,魯智孑然立於浪尖,對面十數道血影列陣而峙,殺意如針,無聲對刺。
“小子,真要跟我血眼魔鯊族結死仇?”
夏統領嗓音壓著火,卻比剛才收斂了三分。
“無意樹敵。”
魯智目光不動,眼底寒芒稍斂,聲音卻穩如礁石:
“貴姓大名,我聽過。不如——各走各路,互不礙眼,如何?”
夏統領瞳孔一縮,暗紅眼眸幽光浮動,像兩簇淬了毒的鬼火,直勾勾釘在魯智臉上。
他嘴角一掀,陰笑浮起:“朋友這話透亮——是我們看走眼了。你,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魯智也笑,笑意溫潤,可指尖悄然繃緊。
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哪是認錯?分明是把刀收回鞘裡,等時機再出鞘。
“那我告辭?”他問得輕巧。
“請。”夏統領抬手一揮,血眼魔鯊族眾強者齊齊收勢,煞氣如潮退去。
魯智抱拳,銀光乍起,人已撕裂長空,飆射遠遁。
可就在背影徹底消失前一瞬,他眼底寒芒暴閃——
這夏統領,絕不是放他走,是放他入局。
“夏統領,真讓他走了?”一名血眼魔鯊族強者忍不住開口。
夏統領臉一沉,寒氣刺骨,冷笑如刀:“七天前頭一回見他,這七天,他卻一直蹲在這片海沒挪窩——閒得發慌?”
“您的意思是……”
“薛雅珊,就是他救的。”夏統領眼縫裡迸出戾光。
“那為何不攔?”
“攔得住?”他嗤一聲,“表面主宰境前期,打起來夠嗆主宰中期。硬碰?我能贏,但留不下他。”
“接下來……”
“呵。”他望向魯智消失的方向,森然低語,“天魔海,是我們的地盤。我早把‘血眼鯊蹤’種進他氣機裡了——他跑得再快,也甩不掉。”
“傳訊!讓各隊隊長全速合圍,等他們到位,甕中捉鱉。”
“是!”
眾人應聲入水,音波如電,悄無聲息炸開整片海域。
夏統領佇立原地,望著天際殘影,嗓音低啞:“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動我血眼魔鯊族的人,就該明白——在這片海,誰的命,你動不得。”
……
銀光破空,魯智臉色卻越來越冷。
他忽地側首,眸光如刃掃向後方:“他真就這麼放我走了?”
“放?你尾巴上吊著條血線呢。”玄老聲音懶散,卻字字如針。
“甚麼?!”魯智猛回頭,神識狂掃,四野空蕩,毫無異樣。
“海底。”玄老一點即透。
魯智心念沉入海淵——果然,一抹極淡的血光,正貼著他氣息軌跡,疾遊如梭。
“他忌憚你實力,單挑怕翻車,等援兵來了,再關門打狗。”
魯智眼底殺意翻湧。
他清楚得很——這支小隊,除了夏統領,還有十個主宰境前期的狠角色。
十對一?他再強,也是泥菩薩過江。
“能抹掉那玩意兒嗎?”
“難。”玄老頓了頓,“血眼魔鯊族的追蹤術,沾上就賴著不走。”
魯智舌尖抵住上顎,眸光驟厲——
既然躲不開,那就撕了這局!
“魯智哥……你被盯上了。”
灼天碗裡,薛雅珊的聲音輕輕響起。她沒被遮蔽感知,全程聽見了所有。
魯智喉結微動,聲音壓得極低:“甩不掉,只能砍斷繩子了。”
碗中靜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成了他的累贅。
“魯智哥,要開幹?那‘生死之蓋’——先借你耍耍。”
話音未落,魯智袖中灼天碗轟然一震!一道黑光撕裂空氣,直射掌心。
他低頭一看,愣了半秒——真沒想到,薛雅珊竟敢把這玩意兒直接甩給他。
但愣歸愣,手沒停。
對面可是一尊主宰中期、十位主宰前期的硬茬子,換誰都得頭皮發麻。
可有了這口棺蓋?呵,等於拎著鍘刀進菜市場,專挑脖子硬的剁。
“行。”
他五指扣住蓋沿,指尖剛觸到冰涼弧面,一股森然抗拒便如毒蛇般纏上來——
嗡!
灼天碗內一道意念驟然壓下,像鐵鉗般掐滅反噬。是薛雅珊在暗中託底。
魯智手腕一翻,轟然將巨蓋扛上肩頭,咧嘴一笑。
剎那間,人變了。
眼神鋒利如開刃,呼吸沉得像海底暗流,連海風颳過都繞著他走——那是真正殺過人的氣場,冷、準、狠。
“你們想合圍?”他嗓音輕得像耳語,“不如……我先送你們下葬?”
話落,周身氣浪炸開,藍海翻湧,彷彿整片海域都在為他屏息。
——海面之上,十幾頭血眼鯊破浪狂飆,背脊劃開雪白水痕。
鯊背上,血眼魔鯊族小隊繃緊神經,鷹鉤鼻隊長目光如刀,掃視四方。
“隊長!”一名族人猛地抽手出水,掌心還滴著鹹腥,“夏統領傳訊——目標鎖定了!”
“在哪?”鷹鉤鼻男子瞳孔一縮,聲音繃得發啞。
“鱗盤亮了!”
暗紅鱗盤浮空旋轉,中央一點猩紅瘋狂閃爍——
“咦?!”持盤者失聲,“他在動!正朝我們衝來!!”
“哈!”鷹鉤鼻獰笑咧開,“撞上門的功勞,不要白不要!”
他猛然抬頭,暴喝如雷:“全員戒備!活擒有賞,死的……也值三顆凝魂丹!”
“喏!”
寒光乍起——十數柄三叉戟齊齊出鞘,刃尖映著日光,殺意刺骨。
下一瞬——
“嗖!”
破風聲撕裂海天!
魯智踏浪現身,笑意懶散:“喲,還真蹲著等我呢?”
鷹鉤鼻冷笑鎖死他,眼底兇光爆閃,手臂狠狠劈下:“抓活的!”
十數道黑影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招招直取咽喉、心口、丹田——全是斷根絕命的狠手!
魯智卻笑得更溫潤了,像鄰家少年聊天氣。
右手後探,“咔”一聲攥住生死之蓋邊緣,銀光炸裂!
人影一閃,已立於眾敵背後。
不回頭,不減速,一步,兩步……穩穩走向鷹鉤鼻。
第十步落地時——
身後半空,十數具軀體突然僵直。
面板飛速灰敗,血肉乾癟如紙,眼珠渾濁凸出,連最後一絲兇戾都沒來得及褪去,便直挺挺砸進海里,濺起無聲水花。
鷹鉤鼻喉結猛跳,聲音劈了叉:“你……你到底是誰?!”
魯智歪頭一笑,揚起手中漆黑棺蓋。
幽光遊走,似有無數冤魂在蓋面下無聲嘶嚎。
鷹鉤鼻臉色霎時慘白!
腳跟狠跺鯊背——血眼鯊咆哮騰空,巨口獠牙撕向魯智咽喉!
而他自己,借力倒翻,一頭扎向深海!
“隊友全涼了,就你一個苟著?這事兒不太體面啊。”
話音未落,鷹鉤鼻眼底剛掠過一縷毒光,耳畔卻猝然炸開一道低笑——
轟!
漆黑棺蓋裹著幽冥死氣,當頭砸下!海水應聲爆裂,浪花炸成白霧!
死亡波動如刀,瞬間斬斷他體內所有生機脈絡。血氣凝滯,臟腑僵死,連一絲自愈的餘地都不留!
魯智懸於半空,垂眸掃了眼那具迅速泛起灰斑的屍體,唇角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