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聖荒塔的名額,我要定了。”
魯智環視全場鴉雀,忽然咧嘴,笑得肆意又灼人:“橫豎是輸,不如讓我瘋一把——怎麼樣?”
田碩被他目光一撞,喉頭滾動,遲疑片刻才啞聲道:“太險……一個照面,命就沒了。”
“比那更絕的死局我都趟過。”魯智眸光陡厲,寒鋒乍現。
田家人齊齊一窒,彷彿空氣都被抽空一瞬。
一旁的田夢琪靜靜望著他——挺拔如松,眼底卻燒著一團不滅的焰。
那光,硬、燙、不可折。
“田碩長老,敗局已定。”她聲音輕軟,卻字字如釘,“不搏,田家當場出局。”
“讓魯智放手一試,反正……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
她眸光微轉,落向魯智,柔中帶韌。
田碩沉默良久,眉峰擰緊又舒展,終是長嘆:“行。但記住——撐不住就認輸!魏家那幾個崽子,下手沒輕沒重!”
“謝了。”魯智一笑,抱拳,轉身便掠下高臺。
衣袍翻飛,身如離弦,乾脆得讓人眼前一亮。
“這小子……有點東西。”田碩望著那背影,喃喃。
田雲天緩緩點頭,語氣罕見地沉靜:“我,不如他。”
心高氣傲如他,此刻俯首,毫無勉強。
“要是……他是我田家的人,該多好。”
田碩咂了咂嘴,餘光一掃身旁的田夢琪,見她眸光微凝,直勾勾地盯著魯智的背影,不由得挑眉一笑:“喲?咱們田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大小姐,這是動了凡心?”
這話一出,田夢琪白皙的臉頰頓時浮起一抹淺紅,卻奇異地沒有惱羞成怒。
反而唇角輕揚,微微頷首。
這一幕落在四周田家人眼裡,簡直像是天塌了一角——平日冷若冰霜的大小姐,竟會為一個男人點頭?
而此時,魯智已踏上寬闊的比武場臺,目光如刀,徑直鎖定魏家方向。
魏滕與火羅抱臂而立,眼神譏諷至極,彷彿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跳樑小醜。
“還不認命?”魏滕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戲謔。
魯智不語,只以一雙沉靜如淵的眼眸回望。那看似平靜的目光,卻讓魏滕心頭莫名一凜。
他冷哼一聲,朝身旁的魏巖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身形一閃,躍入場中。
“你厲害,我認輸。”魏巖咧嘴一笑,乾脆利落。在他看來,只要火羅解決掉田嫣,魏家照樣贏定。
說罷轉身欲走,可腳步剛動,一道清冷聲音便如寒刃般劃破空氣:
“讓他們兩個,也下來。”
魏巖頓住,回頭一臉錯愕:“你說啥?”
“我說——”魯智緩緩抬眸,視線如釘子般扎向高處的魏滕,“你倆,給我滾下來。”
轟!
全場炸鍋!
無數低語瞬間沸騰,驚呼聲此起彼伏,人群譁然四起,大片身影猛然站起,震得地面都似顫了三顫。
“牛啊!這小子玩大的!”
“挑戰修羅模式?瘋了吧,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啊!”
“這麼多年,也就東博絕一個人成功過……這傢伙能行?”
“……”
喧囂如潮水翻湧,魏滕與火羅的臉色卻已陰沉到極致。嘴角緩緩扯開,露出森然獰笑。
下一瞬,兩人身影齊閃,落地無聲,宛如鬼魅降臨場心。
四目掃過場上四人,眼中戰意與殺機交織——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魯智眸光微閃,神色莫測,沒人知道他心裡究竟盤算著甚麼。
巨山之巔,林木蔥蘢,碎石小徑蜿蜒穿林,盡頭是一片幽青廣場。廣場盡頭,矗立著一座近三百尺高的石塔。
塔身古紋斑駁,宛若天工雕琢,透出一股蒼茫厚重的氣息,彷彿自遠古佇立至今。
塔前,一道身影盤坐如老僧入定。灰袍加身,頭頂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面容清秀,氣質淡然,周身毫無靈力波動,宛如凡人。
可唯有感知敏銳者才能察覺——那寂靜之下,藏著一片足以吞天噬海的靈力狂瀾。
這般沉寂持續良久,忽地,男子雙眸驟睜!
剎那間,磅礴靈力奔湧而出,又被他袖袍輕揮,盡數壓回體內。
他眉梢微動,目光詫異地投向山腰——那裡人聲鼎沸,騷動突起。
正疑間,破風聲疾響,一道身影掠空而來,穩穩落於廣場之上。
來人是東博家一名年輕子弟,神色恭敬,望著石塔前的男子,顫聲道:“東博大哥,武會有變,長老命我前來通報。”
能在東博家中以如此年紀贏得全族敬畏,此人身份已然不言而喻。
正是那天星海域聲名赫赫、年輕一輩排行第三的傳奇人物——鐵修羅,東博絕!
哦?那四家,誰贏了?
東博絕眉梢都沒抬一下,隨口一問,語氣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了幾碗飯。
“眼下魏家佔優,但田家請了個硬茬外援——剛放話,要闖修羅模式。”
“若他真能殺穿,田家就翻盤有望,夠格來碰您了。”
東博家子弟垂首抱拳,聲音壓得極低,卻繃著一股暗湧的興奮。
“有人敢挑修羅模式?”
東博絕那張常年結冰的臉,終於裂開一絲波紋,眼底掠過一縷真實的訝色。
“呵……有點意思。”
他唇角微揚,笑意卻沒落進眼裡,連半分凝重都吝嗇施捨。
“傳話長老——聖荒塔,我守定了。裡頭的洪荒之氣,正合我淬鍊修羅之身。”
他頓了頓,眸光驟冷:“等我再進去一趟,下次見面……那兩個老東西,我也懶得繞著走了。”
子弟躬身疾退,背影利落如刀,袖口下的手指卻微微發顫——眼簾低垂時,瞳底全是壓不住的震顫與狂熱。
東博絕望著那抹消失在廊柱後的身影,忽而輕笑一聲:
“修羅模式?行啊。真能踏著血路走過來……倒真有資格,站在我對面。”
轟!
兩股靈力炸開,山崩海嘯般橫掃全場,殺意如刃,颳得人臉生疼。
魯智望著前方那兩尊殺神——魏滕、火羅,唇角一掀,黑瞳深處戰意翻騰,燙得灼人。
“本想留你活到武會收場,既然你急著投胎……我們只好,提前送你上路。”
魏滕盯著他,面色陰得能滴水,眼底寒光一閃,聲如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