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廳譁然!
數道冷哼炸開,幾個田家青年面色驟沉,彷彿被當眾抽了一記耳光。
田碩卻抬手一壓,喧譁瞬息凍結。他盯著魯智,眼神銳利如淬火寒鐵:“聽夢琪她們講……你說,有五成把握,碾了東博絕?”
話音落,數十道視線齊刷刷釘在魯智身上——懷疑、審視、譏誚,全堆在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
魯智沒眨眼,只緩緩點頭。
田碩瞳孔一縮,枯瘦手掌驀然抬起——掌心赫然躺著一枚幽光流轉的金屬令牌。
“田家外援令。”他聲線低啞,“拿走它。酬勞,照你說的辦。”
轟——!
一股磅礴靈壓悍然炸開!如山傾嶽崩,瞬間碾過整座大廳。不少田家子弟膝蓋一軟,脊背繃直,呼吸都滯了一瞬。
誰都懂——這是試骨,更是驗命。
所有目光死死鎖住那個削瘦身影。
魯智偏頭,似在掂量,下一秒,嘴角勾起一道極淡、卻極亮的弧。
他邁步而出。
腳步不疾不徐,落地卻震得青磚嗡鳴,像擂鼓,像叩門。
停在田碩面前三尺。
一笑,伸手。
在田碩與白衣男子凌厲如鷹隼的注視下,五指一合,令牌已入掌心。
“合作愉快。”他抬眸,笑容燦若朝陽。
指尖摩挲著冰涼令牌,笑意未減,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微瀾。
田碩凝視著他——那個輕描淡寫從自己掌中取走令牌的年輕人,臉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掀起驚濤。
主宰境後期巔峰的威壓,連田夢琪她們都得咬牙硬扛……可魯智?
連衣角都沒晃一下。
“這小子……”田碩眸中精光緩緩收斂,深深看了魯智一眼,終於信了那句“五成勝率”。
一旁的田雲天也眯起眼,喉間滾出一聲輕嘆:“小嫣,這次,你真撿到寶了。”
他側首,望向田嫣與田夢琪,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震動。
“確實強得離譜。”田夢琪輕點下頜,桃花眼微眯,目光牢牢鎖住前方那道挺拔身影。
誰也不知道——他若真撕開所有束縛,全力一炸,戰力會飆到甚麼鬼級別。
田嫣冷豔的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笑意,眸光復雜地落在魯智身上。
誰能想到?那個曾被她斷言“此生再難踏武道”的廢人,如今竟成了田家武會唯一的翻盤手。
“呵呵,魯智小友。”田碩心頭震瀾漸平,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這一屆武會,怕是要靠你扛大旗了。”
魯智眸光一閃,唇角微揚:“那我提的條件……”
“若田家奪魁,聖荒塔三席之一,歸你。”田碩聲音低沉如鐵鑄,斬釘截鐵。
“謝了。”魯智心底一鬆——這結果,正中靶心。
“明日開賽,今晚你安心養神。”田碩含笑點頭。
魯智頷首抱拳,乾脆利落轉身離去。
沒人察覺——就在他脊背微轉的剎那,皮肉之下,一道道遊走的黑線如煙散盡。
田碩,主宰境後期巔峰。
強得變態。
凌緣閣三殿主加起來,都未必壓得住他一根手指。
那種靈壓碾下來,連主宰境中期的老怪都要咬牙硬撐。
可惜——對魯智沒用。
玄靈玉佩靜靜貼在胸口,像一堵無聲的牆,把所有威壓盡數吞沒。
客廳裡,田家人面面相覷,等魯智背影徹底消失,才壓著嗓子炸開低語。
剛才那一幕太扎眼:田碩靈壓如山嶽壓頂,他卻閒庭信步般取走令牌,連衣角都沒晃一下。
“這魯智……來路邪門啊。”田碩摩挲著茶盞,意味深長一笑,“天星海域年輕一代,沒聽過這號狠人。”
“田碩長老,”田雲天壓低嗓音,“他真能跟東博絕掰手腕?”
“不好說。東博絕那小子,也不是吃素的。”
田碩搖頭,眸子微眯,似在掂量,“但至少——他是塊真鋼,比雲濤那把鈍刀強太多。”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自語:“至於能不能真壓住東博絕……擂臺上見血,就知真假。”
田雲天默然點頭,望著院外空蕩的青石路,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口。
——這一屆武會,怕是要燒起來了。
只可惜,他連上場的資格,都被親手掐滅。
翌日晨光潑灑,整座武會島轟然甦醒。
鼎沸人聲掀雲裂空,海風都裹著躁動。
房門輕啟,魯智緩步而出。
庭院裡,田嫣與田夢琪早已立定,晨光為她們纖細輪廓鍍上柔金邊,美得像兩柄出鞘未鳴的劍。
“魯智兄,時辰到了。”田夢琪抬眸一笑,溫婉裡透著颯氣,“該動身了。”
稍頓,她眼波微漾:“這一戰,還得仰仗你多照拂呢。”
魯智一怔,隨即挑眉:“你們倆……也要上?”
“嗯。三家三席,田家——就我們三個。”她笑意清亮。
魯智恍然,朗聲一笑:“好!那就一起把這局,贏成傳說。”
“只要魯智兄別嫌我們拖後腿就行。”田夢琪眨眼,轉身便走。
魯智與田嫣一步並肩,緊跟其後。
武會島核心,矗著一座擎天巨嶽。
此刻山頂早已化作人潮煉獄——平臺如棋盤密佈,萬道破空聲撕裂長空,人影如蝗群傾瀉而下,砸在山巔,震得空氣嗡嗡發顫。
武會開場不玩虛的,全是硬碰硬的熱身局——各路高手輪番上場切磋,既是亮肌肉,也是投名狀。
五大家族蹲在臺下盯人,瞅中哪個狠角色,當場發聘書,直接挖去當供奉或貼身護衛。
魯智一行剛落山頂,便朝田家席位緩步而行。田夢琪唇角微揚,邊走邊把這武會的門道細細拆解給他聽。
等他們走近,臉色泛青的田雲天立馬起身,拱手一笑,禮數週全。
話還沒出口,目光一掃,笑意驟僵,眉心擰成死結。
魯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遠處人潮洶湧,黑壓壓一片闖入場中。
人群前列,魏巖負手而立,神情倨傲。
“魏家來了……”魯智眸子一縮,瞬間懂了田雲天為何變臉。
他目光掠過魏巖,釘在前方兩人身上——
左邊那人一身灰袍,背後斜插一柄巨刃,刀鞘未開,寒意已如刀鋒刮面,霸道得令人喉頭髮緊;
右邊那人卻瘦得像根竹竿,五官平平無奇,臉上還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彷彿鄰家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