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
刑雲渺嘴角獰起，大袖一揮，磅礴靈力如洪流傾瀉。
只聽“嘭”地一聲悶響，十餘人盡數吐血倒飛，骨骼斷裂之聲清晰可聞，慘不忍睹。
凌夕瑤望著那些為自己受傷的同門，雙目瞬間赤紅，心如刀絞。
“夕瑤，退！”
半空中，蒼松浴血嘶吼。他早被雷宇纏得遍體鱗傷，此刻卻仍拼死望來——只見刑雲渺再度抬掌，殺招再臨！
可此時的凌夕瑤，靈力早已枯竭。面對那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她竟連抬手都做不到。
掌風撲面，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染血身影如殘鷹般暴衝而來！
“轟！”
蒼松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掌將凌夕瑤震飛出去，自己也欲抽身。
“想救人？”刑雲渺咧嘴一笑，陰鷙浮現，“那就——留下代價！”
話音未落，一手如電探出，精準扣住蒼松手臂。
五指一擰，勁力爆發！
“咔嚓！”
骨裂聲刺耳響起，整條手臂當場扭曲變形，鮮血狂飆！
緊接著一腳轟出，力若千鈞，直接將蒼松踹飛數十丈遠，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溝壑，觸目驚心。
“雷宇，”刑雲渺撣了撣衣袖，語氣淡漠，“結果她。”
空中雷宇獰笑應聲，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呆立原地的凌夕瑤面前。
她怔望著遠處重傷不起的蒼松，眼中淚光混著血絲，整個人彷彿失了魂。
“現在還有心思看別人？”雷宇嗤笑，雙指併攏，森寒勁風凝聚成針，直取她咽喉。
雪頸如玉，纖細脆弱。
他舔了舔乾裂的唇，眼中閃過病態的興奮：“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全場凌緣弟子目眥欲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有人甚至當場跪倒，怒吼出聲。
“夕瑤……！”
高空之上，被石黎逼入絕境的凌夕鳳猛然回首，看清這一幕時，面色驟然慘白。
“啊——！”
一道尖銳得近乎撕裂耳膜的嘶喊，驟然劃破長空，帶著刺骨的驚惶與無助，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現在？先管好你自己吧。”
石黎冷笑一聲，身形如幽魂般掠起，摺扇一抖，寒光乍現——那不是風雅之物，而是奪命的毒牙。
扇尖破空，快若電蛇，輕易洞穿應凌夕鳳的防禦，狠狠點在她肩頭。
“噗！”
血花炸開，勁氣爆裂，香肩瞬間被轟出一個血洞。
凌夕鳳踉蹌暴退，腳步拖出長長血痕。
可她根本顧不上疼痛。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遠處——那個曾如春日暖陽般明媚的少女，此刻正蜷縮在雷宇狂暴的攻勢之下，如同風雨中即將凋零的花，搖搖欲墜，生機幾近枯竭。
“魯智——！！！”
凌夕瑤猛然抬頭，仰天怒吼，聲音淒厲如斷魂，彷彿從靈魂深處硬生生撕扯而出。
那一瞬，天地寂靜了一息。
像滴血的百靈鳥哀鳴，穿透雲層，擊碎鐵石心腸。無數人眼眶發燙，視線模糊。
凌緣弟子……竟被逼到了這般絕境！
“魯智……”凌夕鳳喉間滾出破碎的低語，望著蒼天無應，眼中最後一絲光終於熄滅。
她緩緩跪坐下去，指尖摳進泥土，指節泛白。若夕瑤死了，她還有甚麼臉面，踏回凌緣閣的大門？
就在她心神俱碎、絕望沉淪之際——
轟隆隆——！！
一道撕裂蒼穹的音爆，驟然炸響！
整片天地為之一顫，空氣劇烈震盪，山岩簌簌崩裂。所有人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只見天邊盡頭，一道銀芒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彷彿一道自九幽歸來的復仇雷霆！
那道身影所過之處，暴戾之氣如潮翻湧，殺意凝成實質，壓得人呼吸一窒。
凌夕鳳猛然抬頭，淚光未乾的眼中，驟然燃起希望的火光。
“雷宇，小心！”
刑雲渺臉色劇變，厲聲暴喝。
可話音未落——
轟！
銀虹已至！
一隻覆蓋著銀色龍鱗的拳頭，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怒意，毫無預兆地轟在雷宇胸膛！
那一拳，像是把整座山脈的力量壓縮於一點，砸穿了空氣，也砸碎了所有人的認知。
“砰——！”
雷宇的身體如同斷線紙鳶，倒飛而出，劃出數百米血路，最終狠狠撞上山岩——
轟！！！
巨石崩裂，塵浪衝天。他的身體直接嵌入巖壁，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彷彿整座山都被這一拳震裂！
“是……魯智大哥！他回來了！！”
山頂之上，文靜望著那道貫穿戰場的銀色身影，淚水瞬間湧出，驚喜到聲音都在發抖。
“這小子……還真趕上了。”李群喃喃開口，隨即神色一凜。
因為他感受到了——從魯智體內洶湧而出的那股氣息，狂暴、嗜血、幾乎不似人類。
那是比神魔戰場上最兇殘的魔怪還要濃烈百倍的戾氣！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雙方弟子僵立原地，目光齊刷刷鎖定那道銀光身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銀芒漸斂，露出其下真容——一名年輕男子，黑髮狂舞，眸如寒淵，周身仍繚繞著未散的殺意。
他遠遠望了一眼刑雲渺。
那一眼，沒有言語，卻讓這位一向冷酷的強者心頭一悸，脊背生寒，彷彿被洪荒猛獸盯上。
魯智收回目光，緩緩轉身。
當他看到身後那個雙眼通紅、眼神渙散的少女時，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碾碎。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觸她冰涼的臉頰。
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鏽：“對不起……我來晚了。”
那一瞬，凌夕瑤空洞的瞳孔終於有了焦點。
她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佈滿疲憊，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暴虐與心疼。
眼淚，再也止不住。
“哇——”的一聲，她撲進他懷裡，像迷途多年的孩子終於找到歸處，放聲痛哭。
哭聲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天地動容。
魯智緊緊抱住她，手掌輕輕撫過她凌亂的長髮，手臂微微發顫。
認識這麼久，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凌夕瑤——那個永遠笑著，能把陽光帶進陰霾的女孩，如今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