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魔怪頻出,毒瘴橫行,好幾次險象環生。所幸再未遇上天魔屍那等近乎不可力敵的存在。
否則,縱使魯智手段詭異,尋常弟子也難逃覆滅。
可也正是在這連番廝殺與奔逃中,凌緣弟子間的配合愈發默契。
一個眼神,一次換位,刀光與符陣交織成網,竟漸漸顯出幾分精銳之師的雛形。
荒原盡頭,風沙漫天。
前方,是埋葬過無數天才的靈藏古蹟。
也是他們,即將踏上的登天之階。
而且出手之間,再不見初入戰場時的慌亂與生澀,舉手投足皆是凌厲果決——唯有真正的殺戮,才能淬鍊出這般冷冽如刀的戰鬥本能。
這一路疾行,魯智一行也遇上了不少踏入神魔戰場的尋寶者。
這些人實力雖不弱,卻再無人敢像當初裴怨那般不知死活地湊上來招惹是非。
畢竟,不是誰都有那個膽子去捋凌緣閣的虎鬚。光是“凌緣閣”這三個字,就足以讓大多數人心頭一緊,繞道而行。
除了散修之外,他們也曾撞見幾波來自天諭大陸的成名勢力弟子。
那些宗門雖不及凌緣閣那般雄踞頂尖,也算得上是跺一腳震三州的超級勢力。
相遇時自然免不了一番試探、言語交鋒,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但最終都點到為止——彼此心照不宣,真正的大戲還沒開場,沒必要在這時候拼個你死我活。
十日趕路,風塵僕僕,血未冷,刃更寒。經歷一路廝殺磨礪的凌緣閣眾人,終於踏進了神魔戰場的中部區域。
“刑罰堂聽令!結陣——凌緣地靈陣,靈力歸流,構築防禦!”
“情報堂聽令!借陣勢之力,鎖敵行動,纏住外圍魔物!”
“凌緣殿弟子,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給我撕開它們的喉嚨!”
亂石嶙峋的荒原之上,數百道身影懸浮半空,陣型森然有序,進退有度,宛如一體。
高空之中,狂暴的能量席捲八方,一道道凌厲攻勢自陣中轟然爆發,如雷霆萬鈞傾瀉而下!
下方十餘頭通體漆黑的巨型魔怪被光陣牢牢禁錮,還未掙扎出半步,便已被漫天攻擊轟得血肉橫飛,骨斷筋折,淒厲嘶吼尚未出口,已然倒地抽搐,氣息全無。
魯智立於高處,俯視戰局,眸光微動,輕輕頷首。
這群人本就同出一門,默契本就不差,再加上這十日連番實戰的打磨,早已從一支精英隊伍蛻變為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戰鬥結束得乾脆利落。有人落地清掃殘骸,搜尋戰利品;其餘弟子則盤膝而坐,迅速調息恢復靈力。
魯智目光遠眺,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其餘幾人也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凌夕鳳悄然掠至身旁,掃了眾人一眼,抬頭凝視北方那片深不見底的暗穹,淡淡開口:
“再有半天,就能抵達靈藏古蹟所在了。”
“呼……終於要到了。”魯智眼神一凜,低聲道,“難怪這一路上人影越來越多。”
“那是自然。”凌夕鳳唇角微揚,“靈藏古蹟的誘惑太大,別說尋常勢力,就連五大超級勢力的人馬,此刻都在往這邊匯聚。”
她頓了頓,聲音略沉:“可以說,真正的宗派大賽,從踏入這片區域起,才算正式拉開帷幕。”
“哦?”魯智輕笑一聲,仰頭望向遠方天際,眼中燃起戰意,“連他們都來?那這場遊戲,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半炷香後,凌緣閣弟子盡數起身,無需多言,全員化作虹光,浩浩蕩蕩破空北上,宛若星河倒卷,直撲蒼茫夜空盡頭。
大地在腳下急速倒退,黑暗逐漸褪色。約莫過了小半日,忽然有人驚撥出聲——
腳下的土地,竟不再是死寂的墨黑,而是染上了一層暗紅,如同大地深處湧動的火焰,在幽暗中緩緩燃燒,蒸騰著令人窒息的燥熱。
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到了。
前方,那橫亙天地的黑色山脈之後,便是傳說中的靈藏古蹟所在!
大片光影掠過山脊,最終在半空中徐徐停駐。眾人屏息凝望,目光灼熱如焰——
就在那遙遠的地平線上,一片古老廢墟靜靜蟄伏,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正等待著被喚醒。
魯智的腳步,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頭,瞳孔驟然一縮——前方,赫然橫亙著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盆地,像被天火焚盡的大地,焦裂如龜紋,蔓延至視野盡頭。
若從高空俯瞰,這哪裡是甚麼盆地?分明是一隻擎天巨拳轟落人間,在大地上砸出的恐怖拳印!
那輪廓森然,邊緣崩裂,彷彿還殘留著遠古神魔怒擊時的餘威,蒼茫而暴烈,宛如天地初開時留下的傷疤。
此刻,這片拳印之中,人影如潮,喧囂震天。
無數破風聲呼嘯交織,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人海幾乎看不到邊際。
各宗弟子、散修強者,如蟻附羶,盡數匯聚於此。
顯然,進入神魔戰場的勢力,大半都盯上了這裡。
靈藏古蹟……果然名不虛傳,光是這陣仗,就足以讓人心頭滾燙。
凌夕鳳眯起眼,目光微閃,輕聲道:“現在我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等了。等古蹟開啟,再動手也不遲。”
“嗯。”魯智點頭,語氣卻沉了幾分,“但記住,一旦進去,各自保命。別貪心,也別逞強。”
他頓了頓,眉心微蹙。不知為何,心頭總有種莫名的不安,彷彿這古蹟深處藏著甚麼不該碰的東西。
以往見過的遺蹟,哪有這般煞氣沖天?
他不再多言,抬眼望向遠處。
只見太一門眾弟子已然列陣而立,肅殺如鐵,為首的刑雲渺緩步而出,一身白衣獵獵,神色冷峻,宛若刀鋒出鞘。
萬千目光聚焦於他,熾熱如火。
他卻不動聲色,右手一握,掌心猛然爆綻出一團赤焰——那不是凡火,而是精純靈力凝成的火符,焰心跳動,似有龍吟隱現。
下一瞬,他手腕一抖,火符脫手而出!
那一抹赤芒劃破長空,拖著長長的火尾,直射前方那片扭曲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