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瑤望著他呆愣的模樣，唇角笑意更濃，眼波流轉，忽然調皮地朝他揮手，聲音輕軟：
“喂——發甚麼愣呢？小心天魔屍詐屍爬起來啃你！”
魯智哭笑不得，輕咳一聲：“我甚麼時候說你拖後腿了？”頓了頓，語氣微沉，“說不定以後……反倒是我要靠你護著。”
這話並非客套。他知道些甚麼，雖不全然明瞭，但心裡有數——
一旦她真正覺醒，那股力量……恐怕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
凌夕瑤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旋即展顏一笑，陽光灑落般明媚：
“真有那麼一天，你放心，我不怪你拖後腿，”她歪頭看他，語氣認真，“我會保護你的。”
話音剛落，凌夕瑤便忍不住掩唇輕笑，眸光流轉間盡是狡黠。
大概是想到那個一向霸道強勢的魯智，竟也有需要她出手庇護的一天，這畫面實在太過滑稽，讓她怎麼都憋不住笑意。
魯智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再跟她掰扯這個話題，轉而低頭凝視掌心那團溫潤流轉的白光。
光暈柔和卻不失神異，在虛空中輕輕盪漾，彷彿蘊藏著某種古老而磅礴的生命律動。
光團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丹丸正緩緩旋轉，通體晶瑩剔透，宛如凝聚了天地至純之氣。
每轉一圈，便有一縷奇異波動擴散開來，像是在低語著某種超越凡俗的法則。
“這就是……至尊聖丹？”
凌夕瑤蓮步輕移，湊近了幾分，眼底閃過一抹驚豔，“聽說它能重塑經脈、逆改命數，真有這麼玄？”
魯智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慶幸。
這次確實是撿了個大便宜——若不是元始宗那幾個弟子突然冒出來，把兩頭天魔屍引走，他們倆怕是也只能夾著尾巴逃命。
一頭天魔屍就夠難纏了，四頭齊上？那不是挑戰，是送死。
至於那些元始宗的人會被追成甚麼樣，關他屁事。
自己撞上來的劫，怨不得旁人。魯智沒興趣當救世主，也沒那閒工夫去管閒事。
他仔細端詳手中光團片刻，隨即指尖一動，將至尊聖丹收入納戒。
可就在收起丹藥的剎那，目光卻忽然一頓，落在地上那具橫陳的天魔屍身上。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屍身。
觸感冰冷如鐵，堅硬得不像血肉之軀，反倒像是千年寒淵中孕育出的黑曜岩。
這一具屍體，早已被戰場深處的魔氣徹底浸透、淬鍊，筋骨皮膜皆非尋常，強悍程度甚至隱隱壓過了修煉鍛體靈訣的他！
“嘖。”魯智咂了下舌，眉峰微蹙，“這麼好的材料扔在這兒爛掉，不太虧？”
凌夕瑤眨了眨眼，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真打算打它的主意吧？”
“地傀幫那種勢力最喜歡這種玩意兒，能煉成高階傀儡。但我們可沒那本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而且這不是普通屍骸，是魔天屍！體內魔氣侵蝕極深，貿然煉製，神識一旦接觸，立刻就會被反噬，腦子都會被啃空。”
地傀幫——這個名字在神魔戰場也算赫赫有名，雖非五大超級勢力之一，但底蘊與手段足以比肩頂尖大宗，尤其擅長以屍煉傀，陰狠詭譎，令人忌憚。
“煉成傀儡？”魯智眸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還挺野的。這世道，果然越邪門越厲害。”
他曾用過傀儡，但從沒親手煉過。不過控制？未必不行。
他抬眼盯著那具龐大的屍身，心中念頭翻湧：“如果我把靈識種進它體內，借靈魂之力強行接管……能不能當個活體傀儡使喚？不如，試一把？”
“你瘋了！”凌夕瑤臉色驟變，脫口而出，“天魔屍內魔氣如淵，連地傀幫都要佈陣七日才能淨化一絲，你直接塞靈識進去？那是自殺！”
“放心。”魯智一笑，神色從容不迫，“你說的是對普通人而言。”
話音未落，他雙手結印，精神之海轟然震盪，一道八掌高的靈識光影自眉心浮現，懸浮半空。
那靈識通體泛著淡淡銀輝，可在出現的瞬間，表面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蜿蜒遊走，層層疊疊，最終凝聚成一道幽邃符文，形如漩渦，似能吞噬萬物。
黑暗符文緩緩旋轉，一股隱晦卻恐怖的吸力悄然瀰漫——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靈魂壓制，彷彿連虛空都在為它屏息。
“看到了嗎？”魯智抬頭看向凌夕瑤，眼神熾熱如火，“幫我護法，我要讓這死物，給我站起來。”
要是真能把這天魔屍收為己用，那可就賺大了——簡直是行走的殺器，對敵時甩出去，誰頂得住？
在這鬼氣森森、危機四伏的神魔戰場裡，多一張底牌，就多一條活路。
魯智心知肚明，這裡不是講道理的地方，是拼命的地界。
沒真正跟天魔屍交過手的人，根本不懂它有多恐怖。
那副軀殼硬得離譜，一拳下來山崩地裂，光是站在它面前，就能被那股壓迫感壓得喘不過氣。
剛才若不是他懷裡揣著克敵制勝的秘寶，哪能輕易拿下？
說“輕鬆”？扯淡。就算贏了，也是險之又險。
此刻塵埃落定，魯智才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心絃緩緩鬆弛下來，後背竟已滲出一層冷汗。
凌夕瑤輕應一聲，眸光微閃，下意識退後半步，與那具屍骸拉開距離。
魯智在天魔屍前盤膝而坐，先調勻體內翻湧的靈力，呼吸漸沉，臉色也一點點冷峻起來。
心念一動，指尖靈光掠出，一道凝實的靈識如游龍般竄出，直衝天魔屍天靈蓋，倏然鑽入！
剎那間，死寂的屍身猛地一震！
漆黑如墨的魔氣自全身毛孔噴湧而出，如同無數條毒蛇狂舞，瘋狂匯聚向頭顱——那裡，一圈金光正靜靜懸浮，宛若護心明燈。
可魔氣來勢洶洶，層層疊疊圍攏而來，如潮水拍岸，不斷侵蝕著那圈金芒。
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邊緣開始龜裂，彷彿撐不了多久。
魯智眉頭緊鎖，眼神微動，心底飛速權衡局勢。
見靈識已成功切入，他神色稍緩，但雙手印訣未停，十指翻飛如蝶，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呼嘯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