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道血色符文沒入地面,整片擂臺竟悄然染上一層淡淡的猩紅光輝。
地底深處,隱隱傳來如同蟄伏雷龍奔騰的悶響。
半空中,魯智皺眉望著下方異常的景象,眼神微閃,屈指一彈,一道凌厲風勁疾射而出,直取蔣俊。
然而,那勁風尚距其丈許之遙時,一圈由深黃夾雜血色構成的光罩倏然浮現,輕易便將攻勢化解。
“魯智,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天賦的確令人驚歎。若讓你再在凌緣閣修行一兩年,年輕一代之中,恐怕無人能制你。可惜……現在還不行。”
蔣俊垂下手掌,指尖猶帶血痕,目光卻陡然抬起,瞳孔深處,泛起濃烈的深黃光澤。
他盯著魯智,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執拗的傲然。
他對自身所修的鎮閣絕技——威能卓絕的“不動冥王天地鍾”,有著絕對的信心。
“抱歉了,這一次,你只能止步於此。”
蔣俊面龐驟然掠過一道狠厲之色,十指飛速變幻出一連串繁複至極的印訣,令人目不暇接。
隨著他手印的流轉,腳下的大地竟開始劇烈震顫,仿若地脈崩裂。
“不動冥王天地鍾,地黃封靈鍾!”
一聲低沉沙啞的喝音自蔣俊喉間傳出,與此同時,他的手印戛然而止,凝於半空。
地面的震動愈發狂暴,所有人皆能清晰感知到,腳下深處似有龐然之力正急速湧動,而那力量的源頭,正是蔣俊所立的擂臺中央。
魯智瞳孔微縮,目光緊鎖下方。
憑藉精神力的探查,他清楚察覺到,四面八方的地底之中,浩瀚靈能正瘋狂匯聚而來。
“呵……這便是鎮閣絕學的威勢麼。”魯智輕吐一口濁氣,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然。
話音未落,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擂臺地面猛然炸裂!
十餘道夾雜著暗紅與土黃的泥流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宛如岩漿破土,直貫蒼穹。
瞬息之間,這些泥流在空中交錯盤旋,化作十餘條渾厚土龍,在魯智周身翻騰纏繞,凌厲氣息封鎖其每一寸退路。
面對此招,魯智的臉色首次變得無比凝重,眼中精芒急閃,思緒飛轉……
土龍在天際狂舞,蔣俊的眼神卻愈加鋒銳。下一刻,他手印再變,十數條土龍齊齊咆哮,挾萬鈞之勢直撲魯智而去!
魯智見狀,體內靈力亦是全力催動。可就在他準備迎擊之際,那些土龍卻並未撞擊其身,反而在臨近之時猛然相撞!
沉悶轟鳴迴盪,魯智眸中驚詫僅存一瞬,隨即便見深黃色光華混著泥塵在其四周迅速凝聚。
緊接著,一座巨大的土黃色巨鍾拔地而起,將他徹底籠罩其中。
巨鍾成型剎那,表面血光繚繞,凝聚成一枚枚猩紅詭異的符文。
那些符文明明無聲,卻釋放出陰譎之力,持續侵蝕著魯智體內的靈力運轉。
整片場臺霎時陷入死寂,眾人震驚地望著那將魯智囚禁的巨鍾。
他們皆能感受到那鐘體之上瀰漫而出的恐怖威壓——這分明是一記封印殺招,一旦被困,恐怕神仙難逃。
“魯智,你敗了。落入這‘地黃封靈鍾’內,你的靈力將盡數失效。失去靈力支撐,這般封印,你休想掙脫。”
蔣俊昂首而立,目光冷然望向空中巨鍾,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
此言一出,場外頓時掀起一陣低聲譁然。刑罰堂弟子臉色難看,心頭沉重——莫非勝負已定?
石天絕、齊鵬澤等人面色凝重,眼中閃過憂慮,卻並未失態慌亂,依舊靜觀其變。
“這‘封靈印’的確棘手,一旦中招,靈力枯竭,對多數人而言,無異於束手就擒。”
“魯智這次太過託大,如今怕是連施展靈技的機會都沒有了。”
凌夕鳳凝視著空中那佈滿血紋的巨鍾,緩緩開口。
凌夕瑤輕輕咬住下唇,片刻後無奈苦笑:“這傢伙平日謹慎得很,怎在此刻犯下如此疏漏。”
不遠處,蒼松的目光始終未離那血光縈繞的巨鍾。
忽然,他身軀微微一震,原本呆滯的雙眼中,竟迸射出鷹隼般的銳利寒芒。
那是他在感知到致命威脅時才會觸發的本能反應,平日絕難一見。
封閉的巨鍾之內,血光淡淡流轉,魯智雙目緩緩閉合。
體內靈力執行遲緩至極,顯然是被那符文之力壓制所致。
“想要困住我?沒那麼容易。我的手段,可不止靈力一種。”
魯智五指緩緩收攏,一道低語般的呢喃自他唇間溢位。
山巔之上,無數視線聚焦於空中——那裡,一座血紋巨鍾靜靜懸浮。
一波波令人心悸的波動不斷從中擴散,震懾全場。
擂臺四周寂靜無聲,眾人面面相覷,眼前的景象,彷彿已宣告魯智敗局已定。
“魯智師弟,若你肯主動認輸,我自會將你釋放。若是執意頑抗,非但無法扭轉局勢,反而只會令自己陷入更糟的境地。”
蔣俊凝視著那血符巨鍾,聲音清冷,卻清晰傳遍全場。
然而,他話音落下良久,血符巨鍾之內依舊寂靜無聲,毫無回應。
“既然如此冥頑不化,那便休怪我不念同門之情,強行逼你低頭!”
見狀,蔣俊眸光一沉,緩緩抬手,掌心對準巨鍾,正欲施力鎮壓。
就在此時,天際之上,那血符巨鍾猛然一震,一道低沉轟鳴自其內部傳出。
這突如其來的異動令蔣俊眉頭微蹙,語氣冷然:“到了這般地步,竟還不願服輸?”
緊接著,又是一聲悶響自鍾內傳來。
細看之下,那圓潤土球的表面,竟隱隱鼓起了一塊,彷彿有物正在其下蠢蠢欲動。
蔣俊神色漸冷,目光微閃。不知為何,心頭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剎那間,他一步踏出,隔空掌勢猛然握下!
隨著他手掌合攏,巨鐘錶面的血色符文驟然擴張,如蛛網般四散蔓延,無數血線交織成陣,將土球緊緊纏縛,封鎖得密不透風。
可就在封印完成之際,鍾內傳來的轟鳴之聲非但未止,反而愈發急促、沉重,宛如擂鼓,直擊人心。
那聲音彷彿蘊含某種詭異韻律,牽動著在場眾人的呼吸與心跳,不少人臉色發白,神情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