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處,魯智雙目再度圓睜,如此實力對他而言,仍遙不可及。
待所有黑影消散後,光影微微顫動,那三道身影竟緩緩融合為一。
隨後,那人形光影轟然碎裂,逐漸淡出魯智的視野。
眼見影像崩解,魯智皺眉輕嘆,心中頓生惋惜之意。
可就在他感慨之時,面前空氣悄然波動,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一現,目光便直落魯智身上,眼神如利刃般穿透人心。
霎時間,魯智臉色微變,彷彿體內一切隱秘都被一覽無餘。
想到此處,他神色頓時陰沉,正欲有所動作,那凌厲的目光卻已收回。
察覺到這一變化,藏於袖中的手掌悄然鬆開,他也暗自吁了一口氣。
直至此刻,魯智才得以仔細端詳眼前之人——那是一位中年模樣的虛影。
當他目光投去時,對方亦正望來,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那是一對清澈湛藍的眼眸,意志薄弱者只需一眼,便會陷入其中,無法脫身。
但這一點對於魯智而言,並無影響,他的眼神依舊清明堅定。
見狀,半空中的中年虛影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緩緩收回目光,輕輕頷首,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有緣人,能透過地虎試煉,足見你我之間自有因緣。雖你眼下修為尚淺,但這份心性,未來成就不可估量。”
當魯智收回視線之際,這道聲音已然傳入耳中,令他一時怔住。
片刻後回神,連忙拱手行禮:“晚輩魯智,拜見前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虛影輕撫頷下長鬚,淡然一笑:“吾名築離,乃上古遺蹟地殿之長老。”
聽聞“築離”二字,魯智心頭一震,未曾料到此人身份竟如此尊貴。
“不知前輩如今是否尚存於世?方才那些黑影又是何物?莫非上古遺蹟的覆滅,與它們有關?”
望著眼前的築離,魯智眉頭緊蹙,終於問出了縈繞心頭的疑惑。
聞言,築離眼神微眯,似陷入久遠回憶之中。
“我只是殘留的一縷影像罷了。待你完成傳承之刻,我自會徹底消散,世間再無‘築離’此人。”
“上古遺蹟的崩毀,確是為了阻擋黑影入侵大陸。至於它們的來歷……以你如今境界,知之反而有害。”
話語入耳,魯智雖感遺憾,卻也明白這是對方一片護佑之心。
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築離開口道:“不必氣餒,待你修為精進至相應境界,自然會知曉你所追尋的一切。”
“況且,這片天地未來的安危,終將落在你們肩上。那些異族蟄伏多年,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大陸的格局即將迎來鉅變。”
揹負雙手而立的築離,目光遙望天際,緩緩吐露這番言語。
魯智雖未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卻也能清晰察覺話語中流露的憂慮。
“前輩儘管安心,晚輩必定竭盡全力,哪怕付出性命,也誓要守護此方天地周全。”
望著遠方的築離,魯智神情肅穆,抱拳立誓。
原本沉浸於思緒中的築離,在聽到這句話後,微微頷首。
“呵呵!只要存有這份心意便足矣。我對自己眼光從不懷疑,對你所言,更是毫無保留地相信。”
聽聞築離的肯定,魯智撓了撓頭,略顯羞赧地低下了腦袋。
見他如此模樣,築離不禁莞爾搖頭,隨即神色轉為凜然。
“言歸正題。既然你已透過我佈下的地虎試煉,便意味著獲得我的認可。那麼現在——開始接受傳承!”
聽出築離語氣鄭重,魯智立刻收斂心神,正襟危坐於地。
雙手結出修煉印訣,一切準備就緒後,目光平靜望向築離,靜候下一步指示。
見魯智已然就位,築離猛然抬手,一道靈力長虹破空而出,直衝魯智而去。
那靈光抵達魯智身前時,毫無阻礙地沒入其體內,魯智也隨之緩緩閉上了雙眼。
就在雙目合上的剎那,一束天降光輝自虛空垂落,將魯智全身籠罩其中。
原本身形平靜的魯智,忽然眉頭緊鎖,面容逐漸透出幾分痛苦之色。
這正是精神承受重壓的表現。須知築離所傳,並非肉身之力,而是直達識海的精神烙印。
以魯智目前的體魄而言,遠超常人,但神魂強度仍需錘鍊。
築離雙手印訣不停變幻,口中低誦秘語,引導著魯智身上光芒流轉不定。
待法訣完成,本就虛幻的身形竟更顯飄搖,幾近潰散邊緣。
他抹去額上並不存在的汗珠,重重撥出一口氣,再度凝視魯智的身影。
此刻已無需再多作為,一切皆取決於魯智自身,唯有等待他自行甦醒。
一縷靈識化作魯智之形,悄然浮現於其識海之內,正不斷變換手印。
隨著印式推演,那靈識所化的少年臉上,亦浮現出深深的凝重。
精神之力極其脆弱,稍有差池,魯智便極有可能神志盡失,淪為痴愚之人。
與此同時,在魯智肉身之上,隨著印法更迭,一縷縷乳白色的靈力如霧般凝聚成團。
這些靈力順著呼吸與毛孔被吸入體內,繼而匯入功法經絡之中。
經由功法淬鍊提純,轉化為純淨靈力,再沿著經脈運轉,層層包裹住核心神識。
迴圈往復,週而復始。此時的魯智,最需要的是時間,只能默默堅持。
魯智只覺頭痛如裂,若非意志堅定,恐怕早已痛極昏厥。
幸有靈力環繞識海,維繫腦海不崩,否則縱使大羅金仙親臨,也難救其性命。
籠罩全身的光芒在其體內穿梭不息,每完成一次迴圈,便短暫逸散出體外。
而築離注入的那一道靈力長河,則持續侵蝕著魯智的靈識,尋常靈力在其面前毫無抵禦之力。
面對此局,魯智唯有催動全部精神力,拼力抗衡那股外來衝擊。
雖能勉強支撐,但精神力仍在緩慢消融,抵抗效果微乎其微。
察覺此狀,魯智面色沉重至極,卻依舊束手無策。
注視著正在渡劫的魯智,築離目光深遠,低聲自語:“確實……有一股山雨欲來之勢啊……”
築離言語間略顯凝重,只是在那目光的最深處,仍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