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遞出一面光鏡，映出背後的全貌。
白澤扭頭望去，目光觸及那精美絕倫的紋路時，瞳孔微縮。
這手藝，的確驚人。
難怪王軒時常自詡天下第一，此技確實當得起。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這背後究竟藏著甚麼目的？
“怎麼樣？給個五星評價不過分吧？”
王軒嘴角含笑，語氣輕快。
白澤沉默片刻，思緒飛轉。
最終，只淡淡開口：“還可以。”
這三個字，像是敷衍，又像剋制著怒意。
他本不願接受這強加的儀式，如今卻只能預設。
五星？絕無可能。
王軒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還可以”？
這是他傾盡心力的作品，竟只換來如此評價？
【恭喜宿主獲得妖族白澤三星好評！】
【獎勵反饋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百萬年精純修為到賬，天賦「未卜先知」已啟用，功法《妖皇訣》載入，極品先天靈寶「妖皇鍾」生成，另附贈億年妖丹一枚！】
王軒怔住。
三星……
不是說好全力以赴就有奇蹟嗎？
若是五星，那該是何等機緣？
可惜，現實無法更改。
白澤的態度早已註定結果。
更何況，自己本就理虧在先——強行施術，未得允諾。
能拿到三星，或許已是對方留情。
“罷了，不計較了。”
王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甘。
好在獎勵依舊可觀，足夠讓自己突飛猛進。
心念一動，所有資源盡數融入體內。
剎那間，天地共鳴，靈氣狂湧。
“嗡——”
隨著百萬年修為灌頂，王軒的氣息節節攀升，一舉突破至大羅金仙境界。
雖尚未觸及準聖門檻，卻已站在邊緣，只差一步便可窺見更高天地。
功法有妖皇訣，寶物得先天靈寶妖皇鍾，再煉化億年妖丹，王軒所獲頗豐。
“紋身已完成，你可以離去。”
王軒語氣平靜，目光冷淡，不願再多看白澤一眼。
話音落下，白澤怔住。
他本以為會被囚禁甚至鎮壓，卻沒想到對方突然放行。
這是何意？
抓來只為紋身？
他心頭疑惑，卻不敢多問。
誰能料到王軒是否會反悔。
若再遲疑，恐怕連走的機會都沒有。
“多謝。”
白澤拱手一禮，轉身快步離開道紋宮。
身影一閃，便已無蹤。
原地只餘王軒一人，神色陰沉，心中不悅。
但他並不知曉，就在白澤踏出宮門的剎那，體內已悄然生變。
與此同時，妖界深處，妖皇宮中。
白澤雙目泛赤，氣血翻湧，四肢百骸似有無窮力量奔騰不息。
商羊與其他妖族大能見狀，皆感詫異。
以白澤之能，怎會遭人重創？
這模樣，倒像是……逆天改命？
未及細想，一股浩瀚威壓驟然自白澤體內炸開。
他仰天長嘯，頭頂虛空裂開，一道金色虛影緩緩浮現。
眾妖凝神望去，頓時面色劇變。
“那……那是？”
“混沌鍾？傳說中的先天至寶？”
“不可能！此鍾早已歸於通天聖人，怎會重現世間？”
“難道……它認白澤為主？”
“小心——！”
“鐺——！”
鐘聲震盪，九霄崩裂，天地失衡，日月黯淡。
妖界萬萬裡疆域劇烈顫動，山河移位，江海倒流。
無數妖聖面露惶恐，哪怕遠在數千萬裡之外，也被這股氣息壓得跪伏在地。
他們驚懼，更驚喜。
白澤不再是亞聖巔峰。
他已經踏破桎梏，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從此，妖族不再依附他人。
有了真正的脊樑。
紫霄宮中，昊天睜眼。
“白澤……突破了？”
他輕聲自語，眉宇間掠過一絲意外。
自從執掌大道，成為道祖，他的心境早已不同於往昔。
鋒芒收斂，思慮深遠。
他漸漸明白了鴻鈞的孤寂，老子的超然，鎮元子的守拙。
世人常說，寧為雞首，不為鳳尾。
可當站上絕巔，俯瞰洪荒，無敵於世時，權勢也不過是一場空響。
昊天愛權，也握權。
但那是在他還需要權的時候。
鴻蒙之路依舊敞開，那片浩瀚天地間，強者如雲，數不勝數。
哪怕只有一位無名之輩降臨此界，也能輕易碾壓昊天。
想到此處，昊天心中便如壓了千山萬鈞。
他如今的至高地位，並非永恆。
只要鴻蒙之中有人歸來，他的權柄便會瞬間崩塌。
這讓他難以釋懷。
可他又無力改變。
“罷了，罷了！”
昊天輕嘆出口，將雜念暫且拋開。
眼下最要緊的，是白澤。
白澤證道成功，意味著洪荒又添一尊絕頂戰力。
如此人物，若不加以引導，任其放縱妖族擾亂秩序，後果不堪設想。
“咦？”
昊天忽然神色微動，眼中掠過一絲驚疑。
混沌鍾？
這件先天靈寶，他自然識得。
可它為何出現在白澤手中？
整個洪荒，執掌過混沌鍾者寥寥無幾。
因魯智之事，此寶曾兩度易主拍賣。
但也就僅此兩次。
如今白澤竟成第三人持有者。
其來歷成謎，不得不查。
“顯！”
昊天抬手一引，命運長河浮現眼前。
他凝目掃視，追溯白澤過往生平。
起初並無異常。
然而當探查完畢，昊天臉色驟變。
不對！
極為古怪！
在那滾滾長河之中，白澤的命運竟有一段徹底空白。
怎會如此？
除他之外，竟還有人能逃過命運窺探？
此事非同小可。
即便是昊天，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洪荒若再生變，禍福難料，他身為道祖亦難獨善其身。
“嗡——”
空間裂開一道縫隙，昊天身影瞬息消失於紫霄宮。
再現身時，已立於妖界上空。
“甚麼？昊天道祖親臨？”
“莫非是為了白澤突破而來？”
“定是如此，否則何須親自駕到。”
“不知他意欲何為，只願莫要針對我妖族。”
“我族早已避世不出，理應無礙。”
“哼，誰說得準？”
幾位妖聖低聲議論，語氣中不乏敵意。
昔日恩怨積深，言語難免帶刺。
所幸昊天今非昔比，不會與這些螻蟻計較。
否則，單憑几句妄言，就足以讓整座妖界覆滅。
“道祖駕臨，有何指教？”
白澤剛從閉關中走出，見昊天到來，立即上前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