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而言,區區混沌寶材並不足惜。
想用千份材料換得此等罕見的先天至寶,未免太過天真。
再者,拍賣本是自願之舉,不願參與大可沉默。
如今鬧將起來,責任自擔。
“你們……你們……”
青草魔神手指顫抖,指向四周,滿面憤恨,正欲厲聲斥責。
可話未說完,一道微不可察的泯滅波動掠過,他的身形驟然化作虛無。
沒人看見他是如何消失的,也沒人說出他的去向。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此人已不復存在。
明知鴻蒙城不容挑釁,偏要撞個頭破血流,結局早已註定。
可惜,青草魔神至死未悟。
無人再提那消逝的身影,競價聲再度響起。
不過一炷香功夫,山河社稷圖的叫價已被推至三萬份混沌寶材。
果然,人氣才是根本。
眼下場中不過萬餘生靈,竟能讓靈寶價值暴漲數倍。
若有十萬、百萬之眾齊聚一堂,收益將何其驚人?
魯智默默思忖,心中主意已定。
無論如何,鴻蒙拍賣場必須持續辦下去。
唯有匯聚更多“冤大頭”,才能讓鴻蒙城名聲遠播。
如今這點人數,何時才能掀起風浪?
他的志向從未侷限於一隅。
即便在這浩瀚鴻蒙,他也渴望立下不朽之名。
只是眼下根基尚淺,城池未成氣候。
待到萬靈皆知鴻蒙城之日,便是他真正騰躍之時。
“砰!”
“幻影魔神得手,先天至寶山河社稷圖歸其所有!”
魯智尚在思索之際,幻影魔神已以三萬五千份混沌寶材之價,將那至寶收入囊中。
臺上光影再閃,第二件寶物悄然浮現。
依舊是混沌靈寶,但此次不同以往,竟是一對現身。
混沌日月輪,分作陰陽兩儀。
單輪為一寶,雙輪合璧,威能直逼極品混沌靈寶,甚至可撼動偽混沌至寶之列。
此寶罕見,價值自然不菲。
神逆剛一報出底價,諸多混沌魔神便神色凝重,沉默觀望。
空見目光灼灼,緊盯日月輪不放,卻遲遲未舉牌。
並非無意爭奪,而是另有籌謀。
“混沌日月輪起拍五十萬份混沌寶材,加價不得少於三萬。”
“砰!”
金錘落定,場中剎那寂靜。
不過瞬息,喧囂再起。
“五十三萬!”
“五十八萬!”
“六十一萬!”
“六十五萬!”
“七十二萬!”
呼聲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價格節節攀升,眼看逼近百萬大關。
神逆暗自舒了口氣。
先前還怕無人問津,如今看來,多慮了。
這等靈寶,契合大多數無伴生至寶的混沌生靈所需,怎會無人動心?
相比之下,玄都昔日主持拍賣,氣度從容,掌控全場,每一環節皆精準無誤。
神逆經驗尚淺,雖略有不及,卻也算順理成章。
“一百萬份混沌寶材。”
一道平靜聲音響起,正是空見開口。
全場驟然一靜。
眾人面露狐疑。
佛族之人竟出此高價?
空見身為佛門中人,背後乃佛族勢力。
世人皆知,佛族素來精於算計,平日吝於出手,常以“有緣”二字取寶。
一句“道友請留步”,早已傳遍鴻蒙。
雖名聲不佳,奈何其實力滔天,更有兩位鴻蒙魔神坐鎮祖庭。
尋常種族不敢輕惹。
唯有東方神族、北方蠻族、南方鬼族,尚可與之一爭高低。
其餘者,大多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空見親口報價百萬,誰能不動疑?
佛族先前的一系列舉動,早已讓許多混沌魔神與混沌生靈心生警惕。
空見雖站在拍賣臺前神色平靜,但不少人已暗自皺眉,心中泛起波瀾。
他開出一百萬份混沌寶材的價碼後,便負手而立,彷彿勝券在握。若無人加價,那混沌日月輪便歸他所有。
“真要讓他拿走?”
“再加十萬?划不來。”
“可要是不出手,東西就落入佛族之手了。”
“你可要想清楚,佛族行事向來不容冒犯,得罪他們,後果難料。”
“罷了,不爭也罷。”
“這才明智,退一步海闊天空。”
“難道佛族就能為所欲為?”
“有本事當面叫板,別躲在背後嘀咕。”
“老子不屑與他們計較,你們懂甚麼!”
怨言四起,怒意潛藏,卻無一人真正起身競價。
敢於正面抗衡空見者寥寥無幾。
漸漸地,整個拍賣場陷入沉寂。
有人財力足夠,卻不願觸怒佛族;有人膽子不小,卻被空見威名震懾;還有一群熱血之輩,雖不怕死,卻囊中羞澀,根本無法參與這場豪賭。
“諸位既然不再出價,那這混沌日月輪,貧僧便收下了。”
空見雙手合十,唇角微揚,神情慈和,宛如救苦救難的聖僧。
可惜,這份慈悲不過是表象。
瞭解他過往的人皆知,此人手上血債累累,惡行如山。只因無人敢揭,才得以披上袈裟,偽裝成佛。
他的背後是佛族,實力通天,威懾四方。
哪怕一些赫赫有名的混沌魔神,遇見佛族之人也會避讓三分。
除非逼入絕境,否則誰都不願招惹這一潭深水。
“佛族……倒是有趣。”
魯智望著空見的身影,腦海中浮現出接引與準提的面容。
那兩人若還在世,見到今日佛族如此張揚,恐怕早已跪拜投誠。佛教本就源於佛族,若能依附其下,橫掃鴻蒙也不在話下。
可惜,生死有命。
接引、準提早已化作塵土,談何復活,更不必提昔日野心。
“徒兒,你看空見……”
老子忽然開口,語氣遲疑,似有所察。
魯智輕輕一笑,答道:“老師不必多慮,按規矩來便是。”
“可萬一,他交不出混沌寶材呢?”
老子深知佛族手段狠辣,不得不防。
魯智眸光一冷,殺意頓現。
想空手套白狼?
他還不夠格。
這裡的規矩由我定下,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破。
“殺。”
一字落下,如刀斬風,無聲卻凜冽。
“殺。”
一字落下,空氣彷彿凝固。
老子輕頷首,神色平靜。他清楚魯智的性情,行事從不拘常理,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也敢踏步而行。
身為鴻蒙城主,其令不可違逆。
縱然心中憂慮佛族暗藏玄機,可面對那冰冷的一個字,所有勸言只能咽回腹中。
當魯智心中殺意升騰,天地為之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