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逐一搜刮,耗時費力。
倒不如連根拔起,帶回自家慢慢清點。
“你怎會在此?”
魯智忽有所感,身形暴漲數倍,仰望上方混沌星空。
話音剛落,虛空中浮現出一條巨蛇輪廓。
正是原始古蛇。
“嘶——”
它低鳴一聲,算是回應。
但其姿態明顯有異,顯得痛苦不堪。
魯智眉頭微皺。
按理說,原始古蛇早已稱霸混沌,何以如此狼狽?
他凝神細察,片刻後便明白了緣由。
隨著不斷成長,原始古蛇體型愈發龐大。
竟將整個混沌層層纏繞,如同繭中之蛹。
即便如此,仍無法舒展全身。
它已斷食多時,唯恐繼續生長,引發不可挽回的後果。
可成長期的它,每一片鱗都在自主吸納混沌靈氣。
不靠進食,亦在持續變強。
長此以往,終將面臨兩條絕路。
其一,身軀膨脹至極限,撐碎混沌,天地崩塌。
其二,混沌反壓而來,將其碾為齏粉,魂飛魄散。
無論哪一種結局,原始古蛇都將萬劫不復。
原始古蛇本就誕生於外域,並非混沌所孕,自然難以適應此間法則。它在混沌中掙扎,實屬無奈。
橫觀洪荒與混沌諸物,唯有原始古蛇最契合鴻蒙之境的脈動。
魯智原計劃取盡歸墟之所的遺藏後再尋其蹤,未曾想二者竟在此相遇。
省去了奔波。
“委屈你了,這地方終究不容你棲身,我送你去一處真正屬於你的天地。”
魯智語罷,輕抬手掌,一道流光閃過,原始古蛇化作一道長影,被收進鴻蒙珠內。
鴻蒙至寶果然玄妙。
哪怕原始古蛇身軀綿延,可繞混沌數週,依舊能被鴻蒙珠容納。
只是珠中珍藏無數,有先天靈根,也有混沌神金,魯智自然不會讓它隨意遊走。
於是另闢空間,專供其存身。
如此一來,既保全了原始古蛇,又護住了珠中萬物。
待其完全隱入,魯智未作停留,身形一閃,蹤跡全無。
同一時間,洪荒萬壽山五莊觀內。
“你說甚麼?要貧道執掌大道之位?老子道祖莫非戲言?”
“並非兒戲,此位唯你可行。”
“為何是我?難道老子道祖也要捨棄洪荒而去?”
“唉……其中因果紛繁,你且近前來聽。”
“好,願聞其詳。”
“實情是,吾將前往……”
鎮元子雖法力未達巔峰,神通亦非頂尖。
但他行事沉穩,處事可靠,凡託付之事,必竭力完成。
正因如此,老子才依魯智之策,親自登門相邀。
當聽完老子所述真相,鎮元子雙目驟然睜大,神色劇變。
許久之後,才緩緩回神。
“原來混沌之上,竟另有鴻蒙世界!”
心潮翻湧,難以平息。
這般秘辛,太過驚人。
但此刻他也明白了老子的處境。
留於洪荒掌天道,還是奔赴鴻蒙尋超脫——這是誰都難做的抉擇。
若換作自己,答案也只會相同。
畢竟,鴻蒙乃是所有巔峰存在的終極嚮往。
一旦得見其門徑,誰肯放手?
“如何,你可願應下此事?”
老子凝視鎮元子,靜候回應。
鴻蒙之秘已洩,鎮元子知情即陷險境。
他深知,退路已然斷絕。
若執意推辭,恐怕下一刻便是殺機臨頭。
沉默良久,終是點頭。
“好,貧道願接大道之位。只是元始道友、通天道友那邊……”
鎮元子尚未開口,老子已明其意。
元始與通天性情剛烈,若得知道祖之位未歸於己,必怒不可遏,尋上門來質問。
這般憂慮,人之常情。
然老子既將大任託付於他,豈會不留後手?
臨行之前,自會對元始、通天二人交代清楚,令其不得為難鎮元子。
當務之急,是讓鎮元子完成與天道的融合。
話音未落,老子伸手一抓,鎮元子身形頓時消失在五莊觀地仙府中。
再現身時,已立於大羅天之巔——八景宮內。
“鎮元子道友,準備好了嗎?”
“貧道早已就緒,請道祖示下。”
“好,便在此刻開始。”
“嗡——”
一聲輕響盪開虛空,隨著老子心念微動,一團浩瀚光球憑空浮現。
那光潔白如初雪,聖輝流轉,似能滌盡塵世一切汙濁。
正是——天道本源。
熟悉的氣息再度降臨。
雖曾立誓永伴天道,不離不分,但此番分離乃天道自願,非背信棄義。
“道祖,此物是……”
鎮元子望著光球,神情恍然,語氣竟與當年老子一般無二。
老子微微頷首,仿若昔日鴻鈞臨世,淡然回應:
“此為天道本源。只需將其納入元神,烙下印記,便可身合天道。
吾之印記已除,你可安心承接。”
“善!”
鎮元子不再遲疑,縱身融入光球之中。
剎那間,身軀劇震,如遭雷擊。
片刻靜寂後,他緩緩睜眼。
眸光深處,多了一抹難以捉摸的威嚴,彷彿天地法則皆在其一念之間。
細看之下,那眼神與老子此前所擁有的,如出一轍。
“這便成了?”
鎮元子內視己身,未覺異常,不禁低語。
老子點頭,未曾多言。
從今往後,鎮元子即為天道化身,天道亦即其本體。
無需言語,萬般玄機自會通達。
眼下唯一要事,便是向洪荒宣告新主降臨。
至此,老子之責,已然終結。
瞬息之間,鎮元子的聲音響徹諸天:
“吾名鎮元子,今悟大道真諦,以身合道,承天命而行,繼任道祖之位。
感念眾生沉淪,天機晦暗,三千年後,將於三十三天外八景宮講演天機,闡述聖人之道。
凡有緣者,不論精怪草木,皆可赴會聽法。”
聲落之處,山河止流,萬靈凝神。
天地間所有生靈不約而同停下行跡,仰首望天,彷彿那一語落下,便已改寫了乾坤。
“出甚麼事了?我耳朵沒毛病吧?
鎮元子居然接過了老子道祖的位置?”
“這訊息屬實嗎?鎮元子當上了新任道祖?”
“為何如此安排?老子道祖怎會選他繼承大位?”
“對啊,鎮元子成了道祖,那老子又去了何處?”
“莫非……老子道祖也要離我們而去?”
“絕無可能。老子不僅肩負教化之責,還有兩位兄弟相伴,豈會輕易捨棄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