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年那個香帥
“叔，我要去四九城。”
大清早張愛國在超市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到了秦廣勝家，這年頭外出都要村裡的介紹信，要不逮著就會被遣返的。
“你去四九城做甚麼？”
秦廣勝正端著糊糊吸溜著。
“這不是家裡揭不開鍋了麼，我想著去找找我媽的戰友，我媽走的時候給留了地址。”
張愛國撓撓頭，訕訕笑道。
“你小子現在急了？掙工分時就知道偷奸耍滑，現在好了，咋不餓死你。”
秦廣勝恨鐵不成鋼。
“實在不行，你回來時到叔家裡，給你幾斤棒子麵湊活湊活。還有，去了別惹事，你耍流氓的事還沒處理好呢。”
“知道了叔。”
此時的村莊都是泥土路還沒有通汽車，只是在鄉鎮有定時的公交來往四九城。
張愛國懷揣著十二塊八角六分鉅款，這是他老子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也幸好村子裡沒甚麼消費專案，要不早被敗光了。
現在的四九城沒有甚麼燈紅酒綠，只有百廢待興。大街上到處是腳步匆匆的行人，臉上都掛著自信的笑容，可見此時人的精神面貌有多好，幸福感有多強。
張愛國來四九城並不是為了找甚麼母親的戰友，這只是說給秦廣勝的藉口，母親的戰友他壓根就不知道有沒有。他來四九城是為了找個活計，在地裡刨食打死他都不願意，雖然有超市不怕餓，但時間一長肯定露餡，不幹活有吃有喝肯定出問題的。但要做甚麼事，他還沒有想清楚，畢竟對現在的社會環境還是一知半解的，得好好考慮才是。
前世有專門的人才市場，專門的招聘公司，可現在甚麼都沒有。瞭解資訊的渠道也只有報紙了。
花了兩毛錢買了一份報紙，時間也接近晌午了。張愛國本想找個攤子隨便對付下午飯，不過想到老北京烤鴨又忍不住的口齒生津。
在這個人均月三十元的年代，一份五元的烤鴨還是讓很多人望而卻步，所以當張愛國走進烤鴨店的第一時間，不是吃烤鴨而是交錢。店員根據你點的東西伸手要錢，這或許就是此時的特色吧。
“那邊！”
龐偉朝高曉歌指指張愛國。
此時張愛國正開啟報紙尋找對自己有用的訊息，只是版面上大多是報道先進工廠先進個人，而對於招工是隻字未提。
“識字，但看著不像是有才華的人。”
高曉歌仔細的端詳張愛國，對著龐偉小聲說道。
“呵呵，你呀你。”
龐偉佯裝無奈。
“你上班半年了吧，手底下一個能拿出手的作者都沒有，還這麼挑三揀四的。我這邊的好苗子都已經被挑了一波，剩下的我儘量給你牽線，能不能成就看我可不敢保證。”
“哎！”
高曉歌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每天主編問稿子時，我那個尷尬啊！”
“哈哈哈！誰叫你畢業不留校呢，非得出去上班，那會勸都勸不住，現在後悔了吧。”
龐偉開懷大笑。
“後悔倒不至於，我就想不靠家裡的關係自己幹出點成績，不想和大院的那些人成天瞎胡鬧。”
高曉歌無奈的說道。
“心氣還挺高的嘛。不過現在識字的本來就少，更別提能寫點東西的人了。說句大海撓針也不為過，就算是大海撓針你也得撈針啊！要不你過去問問，說不定碰上呢。”
龐偉再次提議。
“這樣的過去不好吧！”
高曉歌有些躊躇，畢竟大庭廣眾下，自己一個芸音未嫁的姑娘去搭訕一個陌生男人總歸有些抹不開面子。
“走吧，我們一塊過去。”
他們都吃飽了，也是準備要走呢，看見張愛國識字這才嘮了幾句。
“你好，同志！”
這年頭不管男女老少一句同志走天下，張愛國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臉疑惑。
“你們好！有甚麼事嗎？”
張愛國順手將報紙放下，報紙版面上正是連載的紅河二叔的小說。
“不知道你是甚麼學歷？不好意思，我想問問你對寫作有甚麼興趣嗎？”
高曉歌首先開口，畢竟這是她的事。
“學歷啊！高中吧。”
張愛國也不確定，畢竟這個身體的老爸才是高中學歷，雖然他原先是劍橋商學院畢業的，可在這個世界誰還知道甚麼劍橋商學院啊。
“寫作有報酬嗎？”
“哎！”
高曉歌暗自嘆氣，一個僅有高中學歷的人能有甚麼寫作能力，自己今天專門請龐偉牽線北大文學系，就是想找幾個好的筆桿子。
“報酬肯定有，但也要看作品質量，只有好的質量被大眾認可的才有報酬。”
“那就好！”
張愛國暗喜，想找個活計，這不就來了麼。
“這樣，你們先請坐，我這邊正好有個故事，你們先聽聽，看合不合格。”
面對高中學歷的張愛國，雖然心裡有些牴觸，但話已經說出去了，高曉歌和龐偉也只能坐到對面。
“故事是這樣的。”
看了一眼報紙版面上連載的小說，張愛國心裡就有了主意，前世他可是古龍的小說迷，古龍筆下的所有小說都是反覆研讀。
“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極盡妍態，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這張短箋此刻就平鋪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粉紅紗罩裡透出來的燭光，將淡藍的紙箋映成一種奇妙的淺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跡看來更飄逸瀟灑，信上沒有具名，卻帶著鬱金香的香氣，這縹緲而富有詩意的香氣，已足夠說明這封短箋是誰寫的......”
這是古龍筆下楚留香傳奇的第一部血海飄香中的第一章白玉美人。隨著張愛國娓娓道來，故事層層推進，高曉歌和龐偉也漸漸深入其中，古龍的武俠小說那不是浪費虛名。
一連說了三章節的內容，張愛國這才住嘴，因為烤鴨都快涼了。
“後面的呢？趕緊說啊！”
高曉歌也不管張愛國撒開鴨腿，不住催促。
“是啊！是啊！後面怎麼樣了？”
龐偉作為男人更是喜歡這種仗劍天涯的武俠風。
“你們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張愛國將嘴裡的鴨肉嚥下去後，才出聲問道。
“這故事很精彩，後續如果還是這個質量的話，發表在我們的報刊上沒有一點問題。”
高曉歌連忙說道，僅短短的三章，她就聽出了不一樣的武俠風，不似紅河二叔的另類風格。
“放心，這故事是一個系列的，共有八部大概一百多萬字。”
張愛國嘴裡吃著東西嘟囔道。
“哎呀！”
高曉歌蹭的跳了起來，膝蓋正好磕在了桌角，即使再疼她也是死死的盯著張愛國，一臉不可置信。誰能想到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