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寧的話說得過於漂亮,沒有任何錯處。
讓人覺得,錦寧真是設身處地為帝王、為蕭宸考慮。
蕭熠抬腿往裡面走去。
錦寧也跟了過去。
蕭宸還沒有醒,此時正安靜地躺在床上。
蕭熠抬起手來,為蕭宸蓋了蓋被子。
他的眼神之中滿是隱憂,眼神之中滿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心。
“太后到!”通傳的聲音自外面響起。
不等著帝王從內殿走出去,太后就在孫嬤嬤的攙扶下,快步走到了內殿之中。
“宸兒!”太后的聲音之中,滿是急切。
說著太后就已經撲到了床邊:“宸兒,你這是怎麼了?若是你有事兒,你要皇祖母該怎麼活啊!”
蕭熠提醒了一句:“母后,太醫剛剛為宸兒處理了傷口,您小心一些,莫要碰到了傷口。”
太后聞言這才冷靜下來,轉過身來看向蕭熠。
她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此時雙眼含淚:“皇帝,你看看!你看看!你要處死他的母親,可他卻還要捨命護你!”
“大人之間的恩怨,可以有千萬種解決的辦法,何必要刺宸兒的心!”
“就算是雪榮做錯了,可她千錯萬錯都抵不過這一好,那便是她為誕下了宸兒啊!”太后聲音哀慼。
蕭熠宸看著太后,沒有順著太后的話說下去,只是道:“太子會沒事的。”
“至於徐廢后……”
蕭熠微微一頓:“現在可處死了?”
福安從外面進來,小聲回稟著:“廢后尚在,是太后娘娘說,要等您和太子殿下回來後,再決定,您不在宮中,賢貴妃也不敢忤逆太后。”
蕭熠看向太后:“徐廢后的事情,稍後再議,當務之急是治好宸兒。”
太后等到稍後再議四個字,長鬆了一口氣:“你沒現在處死雪榮,算你還有幾分為人子,為人父的良心!”
說到這。
太后銳利的目光落在了錦寧的身上:“聽說陛下今日遇刺,是為了陪你去月老祠?”
錦寧沒想到,太后剛才還在那哭天喊地地指責帝王。
這個時候就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錦寧很想直接就頂撞回去。
但她沒這樣做。
她紅了紅眼睛,用一臉委屈且不能言說的神色看向了太后:“太后娘娘,臣妾……”
“你想說甚麼?不是你,皇帝和宸兒能遭此劫難?哀家看你就是個禍水!自你入宮後,這後宮便沒安生過!”太后冷聲道。
錦寧手足無措了起來,慌亂開口:“是臣妾……臣妾不好。”
“母后!”蕭熠看著太后冷聲呵斥道。
蕭熠和太后之間的關係,早就僵了許久。
今日若不是太后主動來探望蕭宸,蕭熠和太后之間怕還是不見面,且沒甚麼話好說的狀態。
蕭熠呵斥了一句便繼續說道:“今日離宮去金光寺,甚至去月老祠,都是孤的主意!和錦寧無關,您若是有氣,大可以衝著孤發洩!何必為難錦寧?”
“錦寧本就無錯,倒是今日因為孤受了許多驚嚇。”蕭熠繼續道。
說到這。
蕭熠便轉過身來看著錦寧,輕聲安慰道:“錦寧,都是孤不好。”
錦寧抿唇沒說話。
蕭熠輕聲吩咐了一句:“來人,給元貴妃診脈,拿一些安神的藥,然後送元貴妃回昭寧殿歇息。”
太后看向蕭熠,不甘心地說道:“皇帝!你看看你,如今哪裡還有半點身為帝王的樣子!竟被一個女子哄得團團轉!”
蕭熠看向太后,沉聲道:“母后!孤知道你因為宸兒受傷的事情心中不暢,但孤已經解釋過了,今日的事情和錦寧無關!”
“更何況,遇刺這件事,錯在那些窮兇極惡的刺客,母后不去責怪刺客,怎麼到是責怪起錦寧來?”
“宸兒受傷,也是為了孤,您若是真想怪甚麼人,你便怪孤就是,倒是不必為難錦寧。”蕭熠的聲音冷沉且堅定。
錦寧察覺到帝王的迴護,心中忍不住一暖。
蕭熠又看了錦寧一眼,輕聲說道:“先回去吧,一切都有孤,不會讓這件事牽連到你。”
錦寧知道帝王這是不想讓她和太后在一處了。
於是她便點了點頭,關切地說了一句:“陛下,您也受著傷呢,一定要讓太醫診治,且萬事以自己龍體為重,臣妾到昭寧殿之中等著您!”
蕭熠微微點頭,目光柔和地目送錦寧離開。
太后見錦寧走了,張了張嘴還想說點甚麼。
但是蕭熠便沉聲說道:“若是母后還想說和錦寧有關的事情,那便不必說了。”
“錦寧是個甚麼樣的人,孤很清楚,孤縱然寵愛錦寧,可也從未荒廢過國事政務,且錦寧時常勸孤要勤勉。”
“自錦寧入宮後,孤便覺得,這是孤為帝這麼多年後,少有的鬆快日子。”
“母后若是想為難錦寧,便是為難孤!”蕭熠冷聲道。
太后見蕭熠這樣說話,被氣得臉色鐵青。
“你瞧瞧你!哀家還沒說甚麼呢,你為了她便這樣數落自己的母后!哪裡還有從前半點樣子?”太后看著蕭熠,滿臉失望之色。
蕭熠道:“那母后覺得,孤從前該是甚麼樣子?”
“孤廢了皇后,就不是從前的樣子了嗎?”蕭熠反問。
“今日若不是因為你要處死雪榮,太子何必上山去尋你求情?又怎麼會有此一劫?”太后反問。
蕭熠聽到這,便沉聲道:“母后若是這樣說的話,那是不是,若不是廢后做錯事情,便不會有些事情?”
“廢后自小就被母后您親養在身邊,養成這般性子,母后您當真就一點責任都沒有?”蕭熠反問。
太后怪這個,怪那個,就是沒想過自己的責任。
從前蕭熠不會這樣和太后說話。
但今日蕭熠本就焦頭爛額了,太后還要藉機對錦寧發難。
也算是觸到帝王的逆鱗了。
太后愕然地看向蕭熠:“皇帝,你這意思,這一切都是哀家的錯了?”
蕭熠看向太后沉聲說道:“孤沒這樣想,只是希望母后您不要總把錯處,歸結在旁人的身上,當常常靜思己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