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散去。
錦寧的心神終於定了下來。
她看向蕭熠,卻見蕭熠正用一隻手,抓著蕭宸的手臂。
蕭宸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他的膝蓋處正往外滲著血,看樣子剛才那一下,讓他受傷不輕。
蕭宸艱難地看著蕭熠笑了一下:“父皇,您別擔心,兒……兒臣不會有事。”
“你怎麼會在此處?”蕭熠看著蕭宸問了一句。
蕭宸忍著疼痛,鬆開了蕭熠的手,跪在了地上。
這一瞬間,蕭宸悶哼一聲:“父皇,兒臣自知母后她罪大惡極,唯有一死方可解父皇心頭之氣。”
“可為人子者,承受母親生恩,兒臣明知道這樣做會讓父皇不悅,可還是想在行刑之前,來為母后說一次情,情父皇寬恕母后……饒她一命。”蕭宸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斷斷續續了。
“陛下,太子殿下的臉色發青,該不會是中毒了吧?”魏莽驚呼了一聲。
話音剛剛落下,蕭宸身子一晃,險些摔在地上。
蕭熠顧不得其他,當下就喊了起來:“還不趕緊護送太子出山醫治!”
“父……父皇,求您,求您……母后……”蕭宸語氣晦澀。
蕭熠看著蕭宸,沉聲道:“先活下來,再說其他!”
“兒……兒臣,多謝父皇。”說著這話,蕭宸就閉上了眼睛。
蕭熠蹙眉,還想說點甚麼。
但蕭宸已經昏迷過去了。
錦寧看到這一幕,有些疑惑地看向蕭宸,這該不會是為了救徐廢后的苦肉計吧?
也不怪錦寧會這樣想。
而是今日蕭宸出現的時機過於巧合了。
可如今蕭宸的確中了毒,還負了傷,錦寧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甚麼風涼話。
她只能握住了蕭熠的手,聲音輕緩地安慰了一句:“陛下,您放寬心,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蕭熠看向錦寧,見錦寧神色坦蕩,雖有所憂慮,但目光卻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知道這姑娘是關心自己,而不是別的甚麼原因。
當然,此時蕭熠也沒甚麼心思去多想甚麼。
畢竟蕭宸是他的悉心栽培的嫡長子,蕭熠在蕭宸的身上,傾注了不少心血。
在他和徐廢后的事情之間,他不但沒有遷怒蕭宸,甚至還覺得蕭宸是帝后不和的受害者。
他本就對蕭宸冷不下心腸來。
此時見蕭宸為了他受傷,自是更關心蕭宸傷勢的。
蕭熠點了點頭:“宸兒會沒事的。”
說到這,蕭熠看向錦寧,溫聲說道:“今日讓你受驚了,下山後也喝一些安神的藥吧。”
錦寧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錦寧已經沒有甚麼氣力了,其他人更是因為蕭宸受傷,心思沉重。
又擔心在路上遇到殘存的刺客。
所以一路上誰也不敢多言一句。
好在裴景鈺來的時候,帶了不少人過來,那些刺客紛紛奔逃,逃不了也當場抹了脖子。
這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
下山後。
眾人又縱馬回宮。
清晨的時候,皇宮的大門被開啟,疾馳的馬兒踏碎清晨的寧靜,讓整個皇宮都喧囂了起來。
“陛下遇刺!太子救駕受傷!”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訊息。
蕭熠將蕭宸安置在了昔日徐廢后居住的棲鳳宮之中。
將所有太醫都請了過來。
太醫們在裡面給蕭宸診治。
錦寧便和蕭熠一起,站在外殿之中等待著。
等待的過程有些漫長。
蕭熠看著錦寧說道:“寧寧,你也累壞了吧,不如先回去休息。”
錦寧的確很累,累到眼皮打架想要睡覺。
但這個時候。
她哪裡能安心去休息?
倒不是真的擔心蕭宸,而是她也想知道蕭宸是生是死,還有這件事是不是蕭宸設局。
錦寧搖了搖頭:“臣妾不累。”
“等著太醫們給太子殿下診治過,再給陛下包紮好傷口,臣妾再去休息。”錦寧輕聲說道。
見錦寧堅持,蕭熠也沒有勸說的意思。
只是低聲吩咐了一句:“坐下等吧。”
錦寧剛剛坐下。
太醫們就魚貫而出。
為首的李太醫臉色凝重。
錦寧見狀便站起身來,開口問了一句:“怎麼樣?”
李太醫看向錦寧,這才開口說道:“陛下,貴妃娘娘,太子殿下手臂被毒針刺中,雖說此毒兇險,但診治及時,不會傷及性命。”
錦寧注意到,蕭熠緊緊皺在一起的眉宇舒展了一些。
說到這。
李太醫有些忐忑的開口:“只是太子殿下的髕骨被砍傷,怕是難以復原……”
蕭熠沉聲道:“說明白一些。”
“就是,太子殿下日後恐怕難如常人一樣,自在行走。”李太醫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日後恐怕會坡行。”李太醫補充了一句。
蕭熠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錦寧也聽明白了,蕭宸日後怕是要變成一個瘸子了。
剛開始的時候,錦寧還疑心被刺殺的事情,可能是蕭宸設局,為的就是給徐廢后求情。
可現在這情況……
若真的是蕭宸自導自演,那毒針就已經夠了。
斷自己一條腿,蕭宸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一些了?
畢竟蕭宸可是儲君,成瘸子後,卻不知道這儲君之位還能不能坐得穩了。
畢竟蕭熠可不只有一個兒子。
群臣們也不會希望未來的帝王是個瘸子。
而且蕭宸之前打斷蕭成元的腿後,他便覺得蕭成元是個廢人了,如今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變成廢人?
所以。
這件事,絕對不是錦寧想的那麼簡單。
錦寧也很慶幸,在蕭宸剛剛倒下去的時候,她沒有當著帝王的面質疑蕭宸的行為。
否則。
就算她的懷疑有道理,可蕭宸的腿一斷,而是徹底好不起來的那種斷。
千錯萬錯就都成了她的錯了。
錦寧起身走到蕭熠的跟前,輕輕地握住了蕭熠的手,安慰著:“陛下,臣妾知道您聽到這個訊息心中很是難受,但萬幸是太子殿下性命無憂。”
“比起太子殿下的命來說,一條腿雖然也很重要,但總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錦寧輕聲疏導著。
說到這。錦寧微微一頓:“更何況,治國理家,不在足下,在心中,臣妾相信太子殿下還是能當好一個儲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