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的鳳眸之中滿是意外,聲音低沉,滿是危險的殺意:“裴明月?”
“你是不滿意,本宮給你留一條命嗎?”徐皇后冷笑著說道。
裴明月直視著徐皇后,眼神之中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她甚至還用力拉了一下徐皇后,藉著這力道站起身來。
徐皇后怒目看著裴明月呵斥道:“放肆!”
此時浣溪已經衝了上來:“你想幹甚麼?”
“來人,還不來人將這個賤婢拖下去!”徐皇后怒聲道。
裴明月卻冷笑了一聲:“皇后娘娘大可以喊人過來,到時候娘娘就別怪臣妾,將中秋夜山洞的事情說出去!”
“也讓大家都聽聽,高高在上的皇后,竟在這宮中做了甚麼齷齪的事情。”
“若這件事傳揚出去,就算是太后娘娘,也未必能保得住您吧?”
裴明月每說一句,徐皇后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最終,徐皇后的眼神之中已經迸射出濃烈的殺意了。
可這個時候裴明月卻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
她微微揚起下巴,冷笑著說道:“皇后娘娘大可以要了臣妾的命,只不過……臣妾若是死了。”
“這個秘密可不會隨著臣妾的死而消失。”
“反而會傳到臣妾那位好姐姐的耳中,臣妾和她終究是姐妹,臣妾相信她若是知道了臣妾是因為甚麼而死,一定會臣妾查清楚真相的……”裴明月輕笑了一聲。
裴明月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哪裡是想和徐皇后說她和錦寧姐妹情深啊。
分明就是想拿錦寧威脅徐皇后。
畢竟,徐皇后有點腦子都會清楚,若錦寧知道這件事的蛛絲馬跡,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追查下去。
到那個時候。
莫說這皇后之位了,就連冷宮,她都未必有機會住了!
徐皇后盯著裴明月。
裴明月卻直接將地上一張被掀翻的椅子扶了起來,然後有恃無恐地坐了下來:“這件事是中秋夜發生的,自臣妾知道這件事後,臣妾就日夜難安,所以早早就做了安排。”
“只要臣妾一出事,臣妾安排的人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將訊息傳出去。”
“臣妾到底是永安侯府的人,將訊息傳入大姐姐的耳中並不難。”
“皇后娘娘自是可以不相信臣妾說的,現在也可以要了臣妾的命,只不過……那就要看皇后娘娘賭不賭得起了!”裴明月冷聲說道。
徐皇后盯著裴明月,好一會兒才冷笑出聲:“好,好,真是好得很!”
“本宮還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來對付本宮!枉費本宮對你這麼好了!”徐皇后冷聲說道。
裴明月輕笑了一聲眼神之中滿是嘲弄:“好嗎?”
“皇后娘娘,從前您但凡心中不順,就要磋磨臣妾,臣妾為了大局便忍了。”
“可此番,臣妾假孕是不對,可皇后娘娘,您捫心自問,臣妾之所以會忽然間有了小產之象,難道不是因為您早就涉及臣妾,飲了甚麼寒涼之物嗎?”裴明月反問。
之前在昭寧殿的時候。
那李院使就說,毒合歡只會對有孕的人有害,她沒有身孕,可腹中的疼痛卻做不得假。
稍微一想。
裴明月就想清楚了。
在去昭寧殿之前,她在徐皇后這喝了安胎茶。
她本就因為從前小產傷了身體,最近又服藥推遲月事,被那寒涼之物一刺激,可不就舊疾復發,這才小腹疼痛難忍,在昭寧殿露了破綻出來!
“所以,這些就是皇后娘娘待臣妾的好?”裴明月反問。
徐皇后的臉色難看:“裴明月,你究竟想怎麼樣!”
裴明月盯著徐皇后,一字一頓地開口了:“臣妾不想怎麼樣,臣妾只希望,皇后娘娘能護住臣妾。”
徐皇后好像是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笑話一樣:“如今本宮自身難保,你要本宮如何護住你?”
裴明月繼續道:“陛下說了,這是家事,只要您和太子殿下願意給臣妾一個機會,陛下定不會過問。”
“你當陛下是甚麼人?怎麼可能任由本宮護住你這個該死的人!”徐皇后冷聲道。
裴明月卻道:“您可以嘗試著,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身上,太后娘娘能護住您,您就能護住臣妾!”
裴明月又補充了一句:“至於要不要保臣妾,全看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妾這會兒有些困了,就不在這奉陪了。”
說完,裴明月便轉身往外走去,完全沒有將徐皇后放在眼中的意思。
裴明月剛剛走出內殿,就聽到殿內又傳來了一陣巨響,想來是徐皇后掀翻了剛才她坐過的那張椅子。
而此時。
裴明月的全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是知道了皇后的秘密沒錯,可她也不敢保證,皇后會不會被她威脅。
若皇后不怕呢?質疑要取她的命呢?
好在。
她一無所有,本就是死路一條,可以博上一回。
但徐皇后卻賭不起。
她不敢讓任何人,尤其是裴錦寧那個賤人,窺探到那個秘密一星半點。
所以,皇后最終還是妥協了。
浣溪看向徐皇后,眼神之中滿是擔心:“娘娘,您真的要保下裴明月?”
徐皇后臉色灰敗一片:“本宮賭不起。”
更何況,瑞王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她不能親手斷了自己的退路。
……
壽康宮中。
太后終於悠悠醒轉。
李院使看著蕭熠稟告著:“陛下,太后娘娘這是急火攻心,如今她人雖然醒了,可卻受不得一點刺激。”
蕭熠點頭道:“知道了。”
說著蕭熠揚了揚手,李院使退了下去。
太后看向蕭熠,本來滿是慈愛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讓人讀不懂的漠然。
蕭熠嘆息了一聲,語氣和緩了幾分:“母后,您這是何苦呢?為了皇后,您這樣值得嗎?”
蕭熠知道太后喜歡皇后,不忍廢后。
但是他倒是沒想到,太后竟會被氣到這般地步。
李太醫的診治做不得假,太后這次,是真的急火攻心了。
太后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格外堅定:“自是值得的。”
怎會不值得?
皇后可是她冒天下之大不韙,幾乎丟了半條命,才得來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