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喜歡錦寧沒錯,但錦寧今日的做法還是讓她很失望,可就算如此……他這個時候還是想將裴明月帶走,護住她。
他不太理解,為甚麼錦寧這個時候不見好就收,一定要繼續糾纏此事。
錦寧似笑非笑:“到此為止?那可不成,明月妹妹還沒將真相說出來呢!”
“明月妹妹,本宮不說這些,是希望你自己能坦白,如此也算知錯就改。”錦寧繼續道。
裴明月神色更慌亂了:“臣妾不清楚你的意思,殿下,求您,現在就帶臣妾走!”
錦寧見裴明月還冥頑不靈,便冷聲說道:“本宮給你留體面了,是你自己不要,莫要怪本宮!你真以為假孕這把戲,能騙過所有人嗎?”
錦寧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裴明月。
太后的龍頭柺杖重重砸向地面:“假孕?元貴妃,你可你知道,你在說甚麼?”
錦寧看向太后:“臣妾有錯,錯就在昨日就知道了,明月妹妹的事情,但礙於姐妹情面,遲疑著要不要將這件事講出來。”
“臣妾本想著,讓她自己來說,可沒想到……還沒等著臣妾勸她,這謀害太子血脈的罪名就落在了臣妾的頭上!”錦寧說這話的時候,雙眼含淚,看起來分外委屈。
是的。
錦寧早就知道,裴明月這胎是假孕了!
這件事還得從裴明月剛剛有孕的時候說起。
那個時候她就疑心裴明月是否能有孕。
畢竟當初裴明月喝下的那碗藥,可是裴明月為她準備的,想也知道,那藥不會是溫和的東西。
她離得老遠聞了一下,都能聞到濃烈的麝香味。
可裴明月卻忽然間有孕了,這件事本來就蹊蹺。
所以錦寧就差裴景鈺和沈若芙暗中調查此事,這一查,就查出端倪來了。
那裴明月為了應對自己生產,早早地就差翠玉,在城外盤了一處莊子,裡面“收留”了幾個大著肚子的孕婦。
瞧著月份和裴明月的都差不多。
之所以是幾個,大約是裴明月想保證自己一舉得男。
沒有直接買孩子,那是怕到時候不好安排,而是直接買孩子多生是非,還不如到時候一把火,將這些孕婦和其他孩子,一起處置了!
這件事裴明月自以為是早做準備,也準備得天衣無縫。
可那翠玉每個月都要出去兩三回,到城外的寺廟之中給裴明月祈福。
有心之人稍微注意下,就能發現問題了。
而錦寧就是那個有心之人。
錦寧雖知道此事,但並沒有急著捅破,而是想著找個合適的、裴明月無法收場的機會。
她也沒想到,機會會來得這樣快啊?
此時的錦寧,甚至都有點相信運勢了,她自入宮後,這運勢就非常好。
錦寧甚至都有些懷疑了。
欽天監當初所言的鳳命,真的是應在裴明月身上嗎?
畢竟,這真正的鳳命,按說不應該這樣倒黴才對吧?
又或者是說,裴明月的確有鳳命,如前世一樣,如願當上皇后,可她重生歸來,所有人的命運都會偏離原本的軌跡。
“你在胡言亂語甚麼?明月怎麼可能……”徐皇后看向錦寧呵斥道。
但話說到這的時候,徐皇后就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裴明月:“明月,你來告訴本宮!你肚子裡面的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皇后此時也開始懷疑裴明月了。
裴明月的眼睛紅了一下,還在做最後的狡辯:“臣妾沒有……沒有假孕。”
“有無假孕,差人看看她衣服下面是肚子還是棉絮,便可真相大白了!何須多費口舌?”錦寧好心提醒著。
裴明月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雖然沒說話,但蕭宸見裴明月這般舉動,心瞬間冷了半截兒。
他本來是抱著裴明月,準備帶裴明月離開的。
可此時,他卻忽然間鬆了手勁兒,裴明月瞬間跌在地上。
她悶哼一聲,甚至不敢吭聲。
蕭熠揚起手來:“查!”
這種事情也只能女子去查,殿內有趙嬤嬤、還有海棠等人宮婢。
趙嬤嬤遲疑了一下,最終就往裴明月那邊走去。
倒不是要背刺皇后,而是這個時候,躲是躲不過去了,也只能表明皇后娘娘並不知情了!
在眾人去檢查裴明月肚子的時候,蕭熠背過身去,似乎並不想看到這晦氣的一幕。
趙嬤嬤在眾人的面前,掀開了裴明月衣裙的一角,伸出手去扯了一下。
沒扯動。
接著,趙嬤嬤就狠了心,用力一扯,伴隨著吱嘎一聲,布條被撕斷的聲音。
趙嬤嬤從裴明月的身上,扯下了一個厚實的、長圓形狀的棉花枕頭。
而此時。
裴明月那七個月的孕肚,在這一瞬間就徹底平坦了起來。
裴明月的臉已經煞白一片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去看蕭宸和徐皇后的眼神。
此時的蕭宸,滿臉震怒的神色:“明月!元貴妃沒說錯,你真的假孕了!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徐皇后也恨得牙直癢癢。
從前她只當裴錦寧是克自己的小賤人,如今才發現,真正克自己的,哪裡是裴錦寧?分明就是裴明月這個上不了檯面的索命鬼!
當初若不是為了將太子妃之位,換給裴明月。
讓這裴錦寧安安穩穩地成為太子妃。
哪裡還有今日這般的局面?
她本以為,藉著此事可以讓那薛家之人安心將薛玉姝嫁給太子做正妃。
還可以藉此,攀咬一下裴錦寧,就算無法除掉裴錦寧,也可以讓裴錦寧背上姐妹不和,謀害皇家子嗣的名聲。
到時候,宮內宮外自會流言不歇。
時間長了,她就不信陛下對裴錦寧還能和從前一樣信任和喜歡。
但萬萬沒想到。
這一石二鳥的好謀劃,全被裴明月這個愚蠢的賤人給破壞了!
如今,裴錦寧不但不會背上惡名,還會落個為了維護妹妹,而隱忍的好名聲!
而且……這件事到今日,怕是不好收場了……
徐皇后只覺得,自己的心中好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讓她有些不能順利喘息。
蕭熠已經轉過身來了,他瞥了眼前這一幕,冷聲說道:“現在,孤的貴妃到底是有罪還是無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