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錦寧這句話,也無異於回敬了瑞王一巴掌。
蕭成元為甚麼被蕭宸打斷腿這件事,眾人都有所耳聞。
此時眾人就看向瑞王,神色古怪且複雜起來。
蕭熠清楚,這小姑娘是在護著自己,唇角逸出了些許的笑容。
瑞王看向錦寧,眼神銳利,錦寧毫不退讓,用清亮的眸子和瑞王對視。
帝王此時,冷聲開口:“瑞王是該好好關心下後輩。”
“你此番既回來了,便多留些日子吧。”帝王微笑道。
瑞王聽了這話,便含笑說道:“臣多謝陛下體恤,就算您不說,臣也打算多留一些日子,若能常駐京中當個閒散王爺,便更好了。”
說罷,瑞王又看了看太后,給太后行了禮。
最後,才看向徐皇后笑道:“三年未見,皇后娘娘還是風采不減當年。”
徐皇后道:“王爺謬讚了。”
瑞王妃在一旁瞧見這一幕,微微垂眸看向手中的酒盞,酒盞之中的酒水,輕輕晃動著。
宴席過半。
蕭熠便醉了,此時含笑道:“眾位愛卿,孤有些不勝酒力,便先去休息,你們自便便是,待宴席結束後,不必等孤回來,自行出宮就是。”
說完,蕭熠又看向太后等人。
賢妃當下就說道:“陛下,您只管去,太后娘娘這,有臣妾和皇后姐姐呢。”
賢妃還沒有忘記對錦寧補充了一句:“只是得勞煩寧妹妹,照顧陛下一下了。”
帝王看了賢妃一眼,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倒是讚了賢妃一句:“此番辛苦你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妾分內的事情,臣妾沒有甚麼好辛苦的。”賢妃含笑道。
錦寧攙著蕭熠離開後。
徐皇后看向賢妃,臉色略帶不善:“你倒是做了好人了!”
賢妃微笑道:“皇后娘娘,可是臣妾哪裡做得不好?讓您不高興了?”
徐皇后被氣到額角青筋直跳。
太后咳了一聲,徐皇后這才將心中的火氣壓了下去,然後說了一句:“母后,臣妾有些不適,想出去透透氣。”
太后點了點頭:“去吧。”
徐皇后離席沒多大一會兒,賢妃就也離席了。
而此時。
錦寧已經扶著蕭熠離開了餚華殿。
錦寧開口說道:“陛下,您走返了,這是出宮的方向。”
蕭熠道:“就是要帶你出宮!”
說話之間,帝王的聲音清亮,還哪裡有醉酒之態?
錦寧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陛下,您沒醉?是……裝的?”
蕭熠笑著笑了笑:“也是醉了的,不過被這冷風一吹,就清醒了幾分。”
說著,帝王就拉住了錦寧的手,往宮外的方向走去。
等著上了馬車。
錦寧這才問道:“陛下,您怎麼突然想著,帶臣妾出宮了?”
蕭熠看向錦寧,眼前的姑娘美得不可方物。
他笑道:“今日芝芝在滿朝文武的面前,保護了孤,為孤出氣,孤當然要好好謝謝你。”
錦寧知道帝王這是在說瑞王那件事。
錦寧問:“陛下,瑞王如此目中無人,您為何要如此容他?”
蕭熠聽到這,便道:“南疆尚未平定,若動了瑞王,瑞王必定會聯合南疆反撲。”
“孤不是不能動瑞王,也不是怕那南疆進犯。”
他怕的是,因此再起戰事,生靈塗炭。
他自十三歲起,就在雁城戍邊,見過因戰而起的死傷。
死在戰場上的尋常兵士,在軍營之中,甚至沒甚麼人能記住他的名字。
可他也是別人的孩子,家中尚有老父母。
又或者是,他也當了父親,家中尚有妻兒。
正是因為親自經歷過、見證過,所以帝王,如今不願再興兵,而是想求一個,能和平解決這件事的辦法。
帝王這些話沒說出來,但錦寧卻從帝王的眼神之中,讀懂了帝王的意思。
帝王初初為帝的那十年,倒也是殺伐果斷。
如今,倒是顯得心慈手軟了一些,不少人背後都議論帝王老了,沒了從前的銳氣。
但帝王,也有帝王的難處。
錦寧拉住了蕭熠的手,輕輕地撫摸上了帝王那代表權勢的扳指,輕聲道:“陛下,當皇帝也很辛苦吧?”
錦寧這話,讓帝王垂眸看向錦寧。
當皇帝,也很辛苦吧?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覺得當皇帝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大家都覺得,這個位置至高無上,誰都想爭、誰都想搶,可卻有一個人,覺得當皇帝是辛苦的。
蕭熠將錦寧拉入自己的懷中,將她抱了個滿懷。
車馬停在了朱雀街上。
帝王和錦寧已經披上了尋常的披風,此時行在人群之中,還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原因無他,這外袍再普通,也擋不住錦寧那過於明豔漂亮的臉,更是擋不住帝王身上的威嚴氣韻。
今日是年節,沒有宵禁。
外面格外的熱鬧。
帝王陪著錦寧,玩到錦寧疲累到有些犯困了,這才帶錦寧回了宮。
還沒下馬車,錦寧就已經睡著了。
直到第二日。
錦寧醒過來的時候,也沒想起來自己是怎麼回的昭寧殿。
好在海棠知道錦寧要問甚麼,便道:“昨夜是陛下,抱著娘娘回來的。”
錦寧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說到這,錦寧就又道:“本宮之前差你準備的禮物,可準備了?”
海棠點頭。
錦寧道:“走吧,隨本宮去擷芳殿瞧瞧。”
錦寧已經求了蕭熠解了麗妃的禁足,但昨夜年節,麗妃稱病沒來這宮宴,錦寧便想著去探望一二。
誰知道。
這還沒等著走到擷芳殿。
路過流芳閣的時候。
錦寧就聽到了一陣啜泣的聲音。
錦寧的腳步微微一頓,海棠蹙眉,對著身後的內侍吩咐著:“去看看,甚麼人在哭?今天可是元日初一!”
說完,海棠就道:“娘娘,咱們換個方向走,莫要染了晦氣。”
錦寧倒是不覺得,甚麼晦氣不晦氣的。
在錦寧這,除卻蕭宸是晦氣的……其他事兒,和她當鬼的晦氣比起來,都算不得甚麼。
錦寧道:“等孫值去瞧瞧吧!”
內侍速度很快,一去一回只用了片刻。
接著便稟告道:“稟告娘娘,流光閣之中的周昭儀,昨天夜裡投井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