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落魂山脈,趙陳並未立刻動身前往京城。他先在武昌府城外尋了一處僻靜的山谷,開闢了一個臨時洞府,準備先將得到的月華草煉化吸收,徹底修復無垢琉璃體,並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洞府之內,靈氣相對濃郁(相比外界)。趙陳取出那株盛開的月華草,銀色的花瓣流淌著月華精粹,散發出清冷純淨的光輝與磅礴的生命能量。他沒有直接吞服,而是雙手虛託月華草,運轉無極功法,引動體內小宇宙星雲之力,開始緩緩抽取、煉化其中的月華精粹。
絲絲縷縷如同液態月光的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流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星雲與周身琉璃骨骼之中。月華之力至陰至純,對於淬鍊肉身、滋養神魂有著奇效,尤其與他那偏向陽剛浩瀚的小宇宙之力形成互補,陰陽交匯,龍虎相濟。
隨著月華精粹的不斷融入,趙陳能清晰地感覺到,無垢琉璃體那剩餘的裂痕與暗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彌合。體表的琉璃清光愈發璀璨奪目,彷彿真正無瑕的琉璃寶玉,隱隱透出一種萬法不侵、亙古不滅的韻味。
同時,丹田內那星雲漩渦也變得更加凝實、穩定,旋轉之間,引動的星辰之力愈發精純磅礴。他的修為,在吸收了月華草和部分龍煞本源後,已然穩固在了天人境二重天左右,雖然距離前世的巔峰還有差距,但在此界,除非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否則已難逢敵手。
數日之後,月華草的能量被徹底煉化吸收。趙陳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日月星辰流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無垢琉璃體,至此已恢復了七成左右!實力大增!
“是時候去京城了。”趙陳長身而起,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埃。他需要更廣闊的平臺,更多的資訊,以及…獲取更大功德的機會。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了臨時洞府,一路向北,朝著大明的權力中心——順天府(北京)而去。
以他如今的腳程,即便不全力御空,速度也遠超千里馬。不過旬日功夫,便已過了黃河,進入了北直隸地界。越靠近京城,官道越發寬闊平整,往來商旅、車隊、行人絡繹不絕,一派盛世景象。但趙陳的【基礎洞察】卻能感知到,這繁華之下,潛藏著更多的警惕、算計與暗流。
這一日,黃昏時分,趙陳抵達了京城以南百餘里外的涿州地界。他沒有選擇入城,而是在官道旁一處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投宿,準備明日再行趕路。
客棧名為“悅來”,是常見的路邊店,南來北往的客人不少,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趙陳要了一間上房,點了幾個小菜一壺酒,坐在大堂角落,看似自斟自飲,實則耳聽八方,收集著各種資訊。
大堂內頗為熱鬧,行商、鏢師、江湖客高談闊論,話題大多圍繞著京城最近的動向。
“聽說了嗎?皇上又要南巡了!這次陣仗可不小!”
“嘿,甚麼南巡,我看是去找樂子吧?豹房都快裝不下啦!”
“慎言!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怕甚麼?東廠西廠的番子還能管到咱們這小地方來?”
“話說回來,最近京城可是不太平。護龍山莊的鐵膽神侯好像和曹正淳曹公公又槓上了…”
“還有那出雲國的使臣,帶著個甚麼公主來和親,搞得神神秘秘的…”
“歸海一刀又在追查他爹的案子,聽說快查到少林寺頭上了…”
零碎的資訊匯入趙陳耳中,讓他對京城的局勢有了個模糊的瞭解。皇帝荒唐,宦官弄權,護龍山莊與東廠爭鬥,外邦使臣,江湖恩怨…果然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他正聽著,忽然,【基礎洞察】感知到客棧二樓傳來幾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濃烈殺意與血腥氣的能量波動!這幾股氣息刻意收斂,但在他敏銳的感知下,依舊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清晰。
“有殺手?目標是誰?”趙陳心中微動,但並未打算多管閒事。京城在即,他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事與願違。
就在他準備起身回房之時,客棧大門被推開,一名身穿月白儒衫、手持摺扇、看起來風度翩翩的年輕公子,在一名老僕的陪同下,走了進來。這公子面容俊雅,氣質溫潤,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對一切都智珠在握。
但趙陳的目光卻微微一凝。這年輕公子看似文弱,體內卻蘊藏著一股不弱的內力,修為已至先天初期!而且,其氣息中正平和,隱隱帶著一股浩然之意,顯然是名門正派的弟子。更關鍵的是,趙陳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氣運”相關的氣息波動!
此人,絕非普通書生!
那年輕公子似乎也感應到了趙陳的注視,目光掃了過來,與趙陳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笑容溫和,眼神卻清澈而深邃。
就在這年輕公子踏入客棧的瞬間,二樓那幾股隱藏的殺意,驟然變得凌厲起來!鎖定了目標!
目標,正是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公子!
“麻煩。”趙陳心中暗道一聲。他本不欲插手,但這年輕公子身上那絲“氣運”波動,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而且,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凡。
那年輕公子彷彿對暗處的殺機毫無所覺,徑直走向櫃檯,要了一間上房。老僕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年輕公子轉身,準備跟著店小二上樓的剎那——
“咻!咻!咻!”
數道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響起!淬毒的弩箭從二樓欄杆的縫隙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年輕公子的後心、咽喉等要害!速度快得驚人!
與此同時,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樓梯陰影處竄出,手持淬毒的短刃,一左一右,封死了年輕公子的退路,直刺其肋下!
刺殺!配合默契,時機刁鑽,顯然是專業的殺手組織所為!
那年輕公子似乎早有防備,在弩箭射出的瞬間,手中摺扇“唰”地展開,如同盾牌般在身後一擋!只聽“叮叮”幾聲,弩箭竟被那看似普通的紙扇盡數擋下!
同時,他身形如同柳絮般飄忽,險之又險地讓過了左側刺來的短刃,摺扇合攏,點向右側殺持的手腕!動作行雲流水,顯露出不俗的武功根基!
然而,殺手並非只有兩人!
就在他應對左右夾攻之時,頭頂天花板上,一道如同壁虎般倒懸的黑影猛地撲下!手中一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奇形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年輕公子的天靈蓋!這一擊,才是真正的殺招!
年輕公子臉色微變,他剛剛化解左右攻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這從天而降的致命一擊,已然避無可避!
那老僕怒吼一聲,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兩名突然出現的殺手死死纏住!
眼看那淬毒彎刀就要劈中年輕公子頭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定。”
一個平淡無奇的聲音,如同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那劈落的彎刀,在距離年輕公子頭頂不足三寸的地方,驟然停滯,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再也無法下落分毫!那持刀的殺手,保持著下劈的姿勢,僵在半空,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不僅是他,另外四名殺手,包括那發射弩箭的,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定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整個客棧大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超乎理解的一幕。
唯有趙陳,依舊坐在角落,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聲“定”,與他毫無關係。
年輕公子死裡逃生,驚魂未定,他猛地轉頭,目光瞬間鎖定了角落裡的趙陳,眼中充滿了震驚、感激與探究。
他快步走到趙陳桌前,深深一揖:“在下李尋歡,多謝兄臺救命之恩!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
李尋歡?
趙陳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這個氣質溫潤、眼神卻帶著一絲憂鬱的年輕公子。
原來是他。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沒想到,還未進京城,就先遇到了這位名滿天下的小李探花。
這京城的水,果然夠深。連小李飛刀,都被人追殺至此。
趙陳放下酒杯,看著李尋歡,淡淡一笑:
“趙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