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陳一語既出,滿堂皆驚,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靜!
“大明氣數將盡”!
“閹人”!
這兩個詞,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在場所有人心窩!尤其是那些依附於皇權、或者本身就是宦官集團一員的人,更是臉色煞白,渾身發冷,又驚又怒!
狂妄!太狂妄了!
大逆不道!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東廠代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陳的背影,尖聲叫道:“你…你…狂徒!安敢如此辱我東廠!誹謗聖上!你…你找死!!”
他聲音尖銳刺耳,卻帶著一絲色厲內荏。趙陳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方才那石破天驚的話語所帶來的震懾,讓他不敢真的上前動手。
朱無視臉色也是變幻不定。他既震驚於趙陳的膽大妄為,心中卻又隱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大明氣數將盡”…這話,何嘗不是說中了他內心深處某些不敢宣之於口的野望?但他城府極深,此刻絕不會表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趙先生酒後失言,諸位不必當真。今日宴會,到此為止吧!”
他必須立刻結束這場宴會,控制訊息擴散!趙陳這話若是傳出去,必然引起軒然大波!不僅東廠、錦衣衛不會善罷甘休,就連皇上那裡,也絕對無法交代!屆時,就連他護龍山莊,也會被捲入巨大的麻煩之中!
賓客們如夢初醒,紛紛起身,神色倉惶地告辭離去,不敢多留片刻。今晚聽到的這些話,足以讓他們心驚肉跳好幾天。
片刻之後,原本熱鬧喧囂的正廳,便只剩下朱無視、上官海棠、歸海一刀等寥寥數名護龍山莊核心成員,以及那臉色鐵青、兀自氣憤難平的東廠代表。
“侯爺!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東廠代表咬牙切齒道,“那趙陳如此大逆不道,必須嚴懲!否則,朝廷威嚴何在?廠公威嚴何在?!”
朱無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聲道:“如何嚴懲?你去拿下他?”
東廠代表語氣一窒,想起趙陳那鬼神莫測的手段,頓時啞火。他去拿下?那不是送死嗎?
“此事本侯自有計較。”朱無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回去稟報曹公公,就說趙先生乃世外高人,性情率真,今日之言,純屬酒後戲言,當不得真。若有人藉此興風作浪,休怪本侯不講情面!”
他這話,已是明確表態要力保趙陳!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東廠代表臉色難看至極,但也知道在護龍山莊的地盤上討不到好處,只得恨恨地一跺腳,轉身離去。
待其走後,上官海棠才憂心忡忡地開口道:“莊主,趙先生此言…太過驚世駭俗!恐怕很快就會傳遍京城,屆時…”
歸海一刀也冷聲道:“東廠和錦衣衛絕不會善罷甘休。皇上那裡,恐怕也會震怒。”
朱無視緩緩坐回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本侯知道。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保他!”
他看向兩位心腹,沉聲道:“你們難道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嗎?”
上官海棠和歸海一刀聞言,皆是一震,不敢接話。
朱無視自顧自地說道:“皇上昏聵,朝政腐敗,宦官弄權,民不聊生…這大明江山,確實已是千瘡百孔,風雨飄搖。趙陳不過是說出了許多人不敢說的話而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且,你們不覺得,他選擇在此時、此地,說出這番話,很耐人尋味嗎?”
上官海棠若有所思:“莊主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十有八九。”朱無視頷首,“以此人的心智,豈會不知此話的後果?他這是…在逼我們站隊,也是在試探各方的反應!”
“他想要甚麼?”
“他想要…混亂!”朱無視目光銳利,“唯有水渾了,他這條真龍,才能更好地興風作浪,攫取他想要的東西!而我們護龍山莊…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在這亂局中,謀得更大的…主動權!”
上官海棠與歸海一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莊主這是…要趁機有所動作了?
“海棠。”朱無視吩咐道,“立刻動用我們所有的力量,儘量控制流言,至少,不能讓它以最惡劣的版本傳播。重點強調趙陳是‘酒後失言’,‘世外高人不通禮法’。”
“是!”
“一刀,你加緊對古三通的審訊,務必撬開他的嘴!本侯要知道他與魔師宮的所有關聯!這或許是我們應對後續風波的一張牌!”
“明白!”
就在護龍山莊緊鑼密鼓地應對因趙陳一言而引發的潛在風暴時,趙陳本人,卻已回到了雲來客棧,彷彿甚麼事都未曾發生一般,繼續他的靜修。
他當然知道那兩句話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要將這潭水攪渾!
唯有混亂,才能讓那些隱藏在深處的牛鬼蛇神露出馬腳;唯有壓力,才能讓護龍山莊(或者說朱無視)更加依賴他,拿出更多的誠意和資源;也唯有站在風口浪尖,他才能更快地接觸到這個世界的核心秘密,獲取更大的功德!
至於可能到來的報復?
他求之不得。
正如他所料,儘管護龍山莊盡力控制,但“趙陳語出驚人,直言大明氣數將盡”的訊息,還是如同瘟疫般,在特定的圈子裡迅速傳播開來。
東廠衙門。
督主曹正淳聽完心腹的彙報,氣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好個趙陳!好個狂徒!竟敢如此藐視皇權,辱罵咱家!他真以為有朱無視護著,咱家就動不了他了嗎?!”
他尖聲咆哮,臉色猙獰。
“督主息怒!”手下連忙勸道,“那趙陳武功詭異,連古三通都不是其一合之敵,硬碰硬恐怕…”
“哼!武功高又如何?”曹正淳陰冷一笑,“這世上,殺人的方法多得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傳令下去,給咱家盯死那個趙陳!尋找機會!還有,立刻進宮,咱家要面聖!倒要看看,朱無視如何保得住這個‘酒後失言’的逆賊!”
錦衣衛北鎮撫司。
指揮使青龍(與武昌千戶同名,此為大boss)看著手中的密報,眉頭緊鎖。
“趙陳…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此行事,是狂妄無知,還是…另有圖謀?”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加派人手,嚴密監控趙陳及護龍山莊動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還有,查!給本座狠狠地查!我要知道這個趙陳所有的底細!”
皇宮大內。
剛剛從豹房驚嚇中緩過神來的正德皇帝朱厚照,聽到曹正淳添油加醋的稟報,頓時龍顏大怒!
“甚麼?!他說大明氣數已盡?!反了!反了!!”朱厚照氣得將面前的案几一腳踢翻,“朱無視呢?!他是幹甚麼吃的?!竟然招攬如此狂徒!給朕下旨!嚴懲!必須嚴懲!”
“皇上息怒!”曹正淳連忙道,“神侯言其是酒後失言,且其武功高強,若逼反了,恐生大亂啊!”
“亂?朕看誰敢亂!”朱厚照雖然荒唐,但畢竟是大明皇帝,此刻也是動了真怒,“傳朕旨意,讓東廠和錦衣衛給朕盯緊了!一有異動,格殺勿論!還有,讓朱無視立刻進宮見朕!”
一時間,整個京城暗流洶湧,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雲來客棧,聚焦在了趙陳身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
然而,處於風暴眼的趙陳,卻在客棧房中,平靜地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株在落魂山脈得到的,月華草。
外界風波,於他而言,不過是些許噪音。
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根本。
他準備開始煉化這月華草剩餘的藥力,嘗試衝擊無垢琉璃體的更高層次,並進一步壯大丹田星雲。
就在他準備服下月華草之時,腦海中,那沉寂了一段時間的主因果線,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波動!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警告,而是一段相對清晰的資訊——
【檢測到高維標記啟用…狩獵者‘七殺’已鎖定本世界座標…預計降臨時間:未知…特徵:極度危險,以獵殺‘因果行者’及掠奪世界本源為目標…建議宿主儘快提升實力或尋找盟友…】
狩獵者…七殺…降臨…
趙陳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寒光乍現。
終於…要來了嗎?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