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宿命終戰，驚蟄之秘
高臺之上，空氣凝滯如鐵。紫金袍老者——驚蟄樓副樓主“巡天叟”皇甫嵩，額頭冷汗涔涔，再無半分之前的威嚴從容。眼前這白衣青年的實力，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那是凌駕於陸地神仙之上的、近乎傳說般的境界！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有絲毫異動，下場絕不會比臺下那兩位生死不知的手下好多少。
“…前輩…究竟意欲何為？”皇甫嵩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無比。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低頭。
趙陳目光平靜，卻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告訴我，‘驚蟄’真相，叛徒是誰，魔淵現狀。你只有一次機會。”
皇甫嵩臉色變幻不定，掙扎、恐懼、以及一絲深藏的瘋狂在他眼中交織。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道：“…我說…”
“上古‘驚蟄之變’，並非天災，實乃…人禍。”皇甫嵩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恐懼，“有域外魔淵，窺伺我等世界已久。彼時，有界內大能…被魔淵蠱惑，甘為爪牙，裡應外合，試圖撕裂界壁，引魔淵大軍降臨…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山河倒轉…雖最終被以‘天帝’、‘龍皇’等為首的強者聯手，借‘星晷’之力勉強擊退，並將那叛徒首領及其部分黨羽鎮壓於各處…但界壁已損，魔氣滲透，天地法則亦受重創…”
“我‘驚蟄樓’…前身確是部分倖存‘守墓人’所建，旨在監控界壁裂縫，加固封印，清除滲透魔氣，並…看守那些被鎮壓的叛徒…”
“然…萬年過去，人心易變…”皇甫嵩臉上露出苦澀與扭曲，“漫長的守護、力量的誘惑、以及對魔淵恐怖的畏懼…樓中漸漸出現了不同的聲音…一部分人認為，抵抗毫無意義，終有一日魔淵會徹底吞噬此界…不如…早投明主…”
“所以，你們就成了新的叛徒？”趙陳冷聲道。
“不！不全是！”皇甫嵩急忙辯解，似乎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樓主…樓主他老人家也是不得已！他只是想為此界生靈尋求一條生路！與魔淵…並非完全投靠，而是…合作！換取喘息之機，甚至…獲取魔淵之力，以求自強！”
“合作？”趙陳嗤笑，“與虎謀皮，自取滅亡。”
“至於叛徒首領…”皇甫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其名諱乃禁忌，我等皆不敢直言…只知他被分鎮於‘天、地、人’三處絕地…其最核心的魔魂…據說就被鎮壓在…嵩山…少林寺…‘鎮魔塔’最底層！”
此言一出，趙陳目光微凝。果然與少林有關！而且竟是如此核心的秘密！
“那如今的魔淵現狀如何？”
“界壁裂縫近年波動愈發劇烈…滲透而來的魔氣越來越濃…各地時有不祥異象發生…據樓主推斷…下一次大規模的‘驚蟄’潮汐…恐怕就在…百年之內！”皇甫嵩聲音顫抖，“屆時，若界壁缺口進一步擴大…恐怕…”
百年！對於凡人而言漫長，但對於這種界域級別的危機，已是迫在眉睫！
所有線索終於串聯起來！一幅跨越萬年的陰謀與守護、背叛與掙扎的宏大畫卷，在趙陳面前緩緩展開。
而眼前的驚蟄樓，已然從一個守護組織，墮落成了徘徊於妥協與背叛之間的畸形存在。
“你們樓主現在何處？”趙陳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皇甫嵩指向大殿更深處一扇銘刻著無數星辰符文、散發著空間波動的金屬巨門：“樓主…就在‘觀星殿’內閉關…試圖…進一步溝通星晷，尋找…徹底解決之法…”他的語氣有些閃爍。
趙陳不再多言，一掌按在皇甫嵩丹田，磅礴內力湧入，瞬間封禁了他全身功力。
“在此等候發落。”
說罷，他帶著趙小魔，走向那扇星辰巨門。
無需鑰匙，趙陳手掌按在門上，內力微吐，感知著其內部複雜的結構。這扇門的防禦遠超外界，結合了奇門遁甲、機關術、空間陣法乃至一絲微弱的魔能。
但在他絕對的力量和境介面前，依舊不夠看。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高度凝練的破罡內力，沿著某個特定的軌跡快速點出數十指！
嗡…咔咔咔…
門上符文依次亮起又熄滅，內部傳來機括轉動的密集聲響。最終，“轟隆”一聲悶響，巨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並非殿宇，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並非是幻術，而是真正的、以莫大法力開闢出來的小型空間！腳下是透明的平臺，四周是無垠的宇宙星辰，遠處有星雲旋轉，隕石帶漂浮。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光絲連線的水晶球體，球體內部分明是縮小的神州地貌，山川河流、城池國家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能量流動！
而在水晶球體前，背對著他們，懸浮著一位身穿樸素麻衣、長髮披散的老者。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流露，彷彿與這片星空融為了一體。
他似乎早已知道兩人的到來，緩緩轉過身。
面容清癯，眼神溫和，卻蘊含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智慧。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趙小魔手中的星晷上，閃過一絲複雜，隨即看向趙陳，微微一笑，聲音平和：
“你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趙陳目光平靜地與之對視：“你就是驚蟄樓主？”
“老夫，諸葛青天。”麻衣老者微微頷首，“亦是最後一任…不願忘卻初衷的守墓人。”
他的目光掃過門外被封禁的皇甫嵩，輕輕一嘆：“皇甫副樓主的選擇，代表了樓中如今大多數人的恐懼與迷茫。讓閣下見笑了。”
“你的選擇又是甚麼？”趙陳直接問道，“合作？還是抵抗？”
諸葛青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那巨大的水晶球體：“請看。”
只見水晶球體中，代表神州大地的光影之上，正有數十個細小的黑點不斷閃爍、蔓延，如同面板上的潰瘡，所過之處，地脈靈氣變得晦暗扭曲！其中幾個黑點，格外巨大，其中一個…赫然就在嵩山之下！與皇甫嵩所言相互印證！
“此乃‘魔蝕之象’。”諸葛青天語氣沉重，“魔淵氣息滲透日益嚴重，各地封印鬆動，被鎮壓的魔物、乃至…那位的魔念，都在甦醒。與之勾結者，亦不在少數。”
“至於合作…”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不過是自欺欺人，最終只會讓此界徹底淪為魔域。老夫從未作此想。之所以假意周旋，甚至允許樓中出現不同聲音，一是為穩住那些已生異心之人，避免他們狗急跳牆；二是為…爭取時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晷，充滿了期盼：“等待真正能執掌星晷、撥亂反正之人的出現。星晷不僅是鑰匙，更是…希望。”
“如今，你來了。”諸葛青天看著趙陳，“星晷選擇了你，或者說，選擇了你身邊的姑娘。這便是天命。”
“那麼，”趙陳淡淡道，“你現在待如何？”
諸葛青天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無比肅穆，他對著趙陳，竟是緩緩躬身，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大禮：
“守墓人諸葛青天，恭迎‘執晷者’！”
“願奉閣下為主，重整驚蟄樓，斬除內奸，加固封印，迎戰魔淵！”
“只求…為這天下蒼生，搏一線生機！”
整個觀星殿，一片寂靜，唯有星辰運轉的微弱嗡鳴。
趙陳看著眼前這位鞠躬盡瘁、卻在絕望中堅守至今的老者，又看了看手中那承載著沉重命運的星晷。
他知道，最後的抉擇，已然擺在面前。
這方綜武世界的命運，似乎真的交到了他的手中。
（第七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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