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歸墟之眼，龍宮秘藏
西域的黃沙與佛光被遠遠拋在身後，趙陳帶著趙小魔，一路向東。天仙之境，遨遊四海不過等閒。腳下山河變幻，江河奔流，沃野千里，不過半日功夫，浩瀚無垠、碧波萬頃的東海已映入眼簾。
越往東飛，海天的顏色愈發深邃。尋常漁船早已絕跡，海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漩渦，空中瀰漫著淡淡的鹹腥味和一種莫名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壓抑感。彷彿前方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空洞，正在吞噬著一切。
“那就是歸墟之眼的方向了。”趙陳指著極遠處海天相接之處，那裡天空低沉，烏雲密佈，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漩渦輪廓，彷彿天空破了一個大洞，海水正源源不斷地被吸入其中，卻又不見其滿。無數雷霆在旋渦周邊閃爍咆哮，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趙小魔即使有佛骨舍利寧神，依舊感到一陣心悸，那龐大的自然偉力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來都來了，總得看看。”趙陳笑了笑，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徑直衝向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渦——歸墟之眼！
越是靠近，那股吞噬撕扯之力就越是恐怖！巨大的海浪如山巒般隆起又崩塌，空間都似乎變得扭曲不定，狂暴的能量亂流足以將鋼鐵戰艦瞬間撕成碎片！尋常天象境修士在此，恐怕連穩住身形都難！
趙陳周身自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琉璃光暈，任那狂風巨浪、空間扭曲如何肆虐，都無法撼動他分毫。他將趙小魔也護在光暈之內，兩人如同激流中的磐石，逆著那恐怖的吸力，穩穩地朝著漩渦中心飛去。
穿過厚厚的雷雲和狂暴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更加令人震撼！
歸墟之眼內部，並非想象中的漆黑混亂，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有序”。海水在這裡並非垂直落下，而是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如同一條條巨大的水龍，盤旋著流向深處一個看不見盡頭的黑暗深淵。深淵之中，散發出一種萬物終結、一切歸寂的可怕道韻。
而在這些盤旋的水龍通道之間，竟然懸浮著一些巨大的殘骸！有長達千丈的未知巨獸骨骼，有半截斷裂的山峰，甚至有破損的樓船宮殿遺蹟，它們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半空，隨著水流緩緩旋轉，如同陳列在博物館中的展品，訴說著被歸墟吞噬的過往。
“果然是一處奇特的所在。”趙陳目光掃過那些殘骸，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向下探去，尋找著青銅殘片的波動。
【警告：檢測到極強的空間扭曲力場及法則混亂區域，神念探測深度受限。青銅殘片波動訊號微弱，但確認存在於下方極深處。】系統提示道。
“無妨，下去看看便是。”趙陳藝高人膽大，護著趙小魔，沿著一條相對平穩的水流通道，向著那無盡的黑暗深淵下沉。
越往下，光線越暗，那股萬物歸寂的道韻就越發濃郁。壓力也變得極其恐怖，彷彿整個海洋的重量都壓了下來。周圍開始出現一些扭曲的空間裂縫，時不時迸發出危險的空間亂流。
趙小魔緊緊抓著趙陳的衣角，紫眸中充滿了緊張和好奇，她體內的《乾坤陰陽無極功》自動運轉，陰陽二氣流轉，竟隱隱與這歸墟終結之意產生一絲微妙的對抗與調和，讓她勉強能夠承受住這裡的壓力。
突然，趙陳目光一凝，看向側下方一處被巨大珊瑚和海草覆蓋的殘破建築。那建築風格古老而華麗，雖然殘破，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輝煌，雕樑畫棟間有龍形圖案，似乎是一處…水下宮殿的碎片？
更重要的是，他從那宮殿深處，感受到了一絲比青銅殘片更加隱晦、卻同源的氣息！似乎…是另一塊？或者…是某種與之相關的東西？
“有點意思，這歸墟里還藏著個龍宮遺址？”趙陳改變方向，朝著那處殘破宮殿落去。
宮殿外圍有強大的禁制殘留，但歷經歲月和歸墟之力的侵蝕，早已殘缺不全。趙陳輕易便穿了過去，落入宮殿內部。
內部空間極大，雖然被海水淹沒，但似乎有避水陣法殘存，並無多少積水，只是充滿了腐朽的氣息。隨處可見散落的巨大珍珠、璀璨的寶石、以及一些鏽蝕的兵器鎧甲，顯示著這裡曾經擁有過的財富。
趙陳的神念瞬間鎖定了那股氣息的源頭——位於宮殿最深處的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偏殿。偏殿大門緊閉，上面刻畫著強大的龍族封印符文，雖然靈光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龍族秘藏？”趙陳來了興趣，走到殿門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那龍族封印，“手法古老，力量流失嚴重，但本質不差，全盛時期估計能擋住天仙。”
他伸出手指，指尖琉璃光華閃爍，輕輕點在那封印的核心節點上。
嗡！ 封印劇烈閃爍，一條虛幻的龍影浮現，發出無聲的咆哮抵抗！但終究力量流失太多，僅僅堅持了數息，便哀鳴一聲，徹底崩碎消散。
殿門無聲無息地滑開。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偏殿之內並不昏暗，反而被各種寶物散發的光華照亮！
殿中央並非堆積如山的財寶，而是一座白玉石臺。石臺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左側，正是第五塊青銅殘片！比之前得到的幾塊稍小，但上面的符文更加密集複雜，散發出的波動也最為強列！
右側，則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七彩霞光的寶珠！寶珠內部彷彿有云霞流動，蘊含著驚人的水靈精華和某種祝福之力！
“定海神珠？”趙陳挑眉，認出了這枚在神話中也小有名氣的寶物。
而在青銅殘片和定海神珠後方，還供奉著一卷非絲非帛、散發著淡淡龍威的金色卷軸。
最讓趙陳注意的是，在石臺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具完整無損的真龍遺骸！這條龍體型並不算特別巨大，但通體鱗片呈尊貴的紫色，龍角晶瑩如玉，即便早已失去生機，依舊散發著磅礴的威壓和一種悲壯的氣息！它的龍爪之下，緊緊護著石臺上的三樣寶物，彷彿在守護著甚麼至關重要的秘密。
“看來是條有故事的龍。”趙陳感慨了一句，目光主要落在了那捲金色卷軸上。他能感覺到，那捲軸的氣息與青銅殘片隱隱呼應。
他走上前，先是拿起那第五塊青銅殘片，熟悉的古老資訊流湧入， confirmed 了其真實性，隨手收起。然後又拿起那枚定海神珠，感受著其中磅礴溫和的水靈之力，丟給了趙小魔：“這個適合你，拿著玩吧，以後洗澡不用燒水了。”
趙小魔：“……”她手忙腳亂地接住寶珠，只覺得一股溫潤浩瀚的力量湧入體內，說不出的舒服，修為竟然又隱隱提升了一絲！這…這又是一件至寶啊！他就這麼隨手給了？
最後，趙陳將手伸向那捲金色卷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卷軸的瞬間——
“嗡！！”
那具懸浮的紫色龍骸，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兩團金色的靈魂之火！一股強大而悲愴的龍魂意志驟然甦醒，化作一道凝實的紫色龍影，攔在了趙陳面前！
“後世之人…止步！”龍魂發出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一絲決絕，“此乃吾族以舉族之力守護之秘…關乎此界存亡…非有緣者…不可輕觸！”
這龍魂意志極其強大，竟然保留了生前天仙級別的層次！雖然只是殘魂，但其執念和守護之意，卻化作了不容侵犯的強大力量！
趙陳停下動作，看著眼前的龍魂，並沒有強行突破，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哦？守護之秘？與那‘驚蟄’有關？”
龍魂聽到“驚蟄”二字，猛地一震，金色的魂火劇烈跳動，聲音充滿了震驚和警惕：“你…你竟知‘驚蟄’？！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趙陳淡淡道，“重要的是，外面那大傢伙（指歸墟）可不太穩定，你確定你這殘魂還能守多久？不如說說看，或許我能幫上忙呢？”
龍魂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審視著趙陳，似乎在進行著艱難的抉擇。它從趙陳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深不可測、卻又並非邪惡的氣息。
良久，它才緩緩嘆了口氣，聲音充滿了滄桑：“罷了…無盡歲月…吾之使命…或許終該有個了結…”
“此卷軸中所記載…乃吾龍族先祖，追隨‘天帝’征戰天外…最終於‘驚蟄之日’…以自身龍骨為基、龍魂為引…佈下‘萬龍封魔大陣’之始末…以及…以及一份關於‘青銅棺槨’最初墜落位置的星圖…”
“天帝？青銅棺槨星圖？”趙陳眼中精光一閃，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這比單純的青銅殘片價值大得多！
“然也…”龍魂聲音悲愴，“然陣法有缺…棺槨崩碎…碎片散落各界…吾族亦因此凋零…吾奉龍皇之命，攜此卷軸與一塊關鍵碎片隱匿於此，等待…等待能真正終結一切之人…”
它的目光再次投向趙陳，帶著一絲最後的期盼：“後世之人…你雖強大…但‘驚蟄’之秘，牽扯太大…非大毅力、大功德、大造化者不可承其重…你…”
它的話音未落，趙陳已經不耐煩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捲金色卷軸。
“囉嗦。東西我拿了，麻煩我接了。你可以安心睡了。”
龍魂：“！！！”
它沒想到趙陳如此乾脆（無禮），但卷軸離臺的瞬間，它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龍皇印記並未排斥趙陳，反而傳來一絲微弱的…認可？
它愣愣地看著趙陳，最終，那巨大的龍魂虛影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金光，重新沒入紫色龍骸之中，只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它的使命，似乎真的完成了。
趙陳展開卷軸，快速瀏覽著上面的龍族文字和星圖，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原來如此…最初的墜落點…竟然在那裡…”
他收起卷軸，看了一眼那具失去魂火支撐、開始緩緩化作光點的紫色龍骸，微微頷首：“謝了。”
說罷，他轉身帶著還在消化定海神珠的趙小魔，化作流光，衝出了這座古老的龍宮遺址，向著歸墟之外飛去。
第五塊殘片入手，更得到了至關重要的星圖和資訊，這一趟東海之行，收穫圓滿。
是時候，去那星圖示註的初始之地看一看了。
（第六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