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貓鼠遊戲，驚聞北涼
天坑之上，趙陳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八百萬功德點入賬的提示音並未讓他有多少喜悅，反而看著祝玉妍遁走的方向，有些不爽地咂咂嘴。
“跑得倒快，跟蟑螂似的。”他嘀咕了一句。倒不是他剛才殺不了祝玉妍，只是那血遁之術頗為詭異，燃燒本源之下速度瞬間爆發，他若真想追，自然追得上，但未免顯得太過刻意，不符合他“溜達”的人設。更重要的是，他隱隱覺得，這陰後背後似乎還藏著點甚麼，留著當個魚餌，或許能釣出更大的魚。
【宿主，除惡務盡啊！就這麼放跑了？她可是差點弄出個滅世通道來！】系統對於放虎歸山的行為表示不滿。
“急甚麼？”趙陳漫不經心地回應，“她受了那麼重的傷，沒個一年半載恢復不過來。而且，你不想知道她這身突然增長的實力和那詭異的血祭陣法是從哪兒來的嗎？說不定還能找到個‘大個兒的’活動活動筋骨。”
【…宿主你是想去抄人家老巢？】 “順路看看嘛。”趙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山林，不緊不慢地吊在祝玉妍那道微弱到幾乎消散的血遁氣息之後。對他而言，這更像是一場無聊中的消遣，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他甚至有閒心沿途欣賞一下南疆深處更加奇詭的風景，偶爾停下來研究一下從未見過的毒草或是上古殘留的碑文。
前方的祝玉妍卻是悽慘無比。她不惜燃燒本命精元施展的秘遁之術，雖然暫時甩開了趙陳，但代價巨大。此刻她經脈寸斷，魔元幾乎枯竭，神魂都佈滿了裂痕，全靠一股強烈的求生意志在支撐。她甚至不敢回頭檢視，只顧著拼命催動殘存的力量，朝著一個既定的方向瘋狂逃竄。
‘該死！血佛陀！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祝玉妍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接引聖族大軍降臨！多年的謀劃，全毀了！’
‘必須儘快回到聖壇！只有主人能救我！也只有主人，才能對付那個怪物！’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一追一逃，跨越了不知多少險峻山嶺和毒瘴沼澤。祝玉妍的路線極其刁鑽隱蔽，專挑那些能量混亂、能隔絕感知的絕地險境穿梭，顯然對南疆深處極為熟悉。
趙陳跟在後面，倒是省了不少找路的功夫，嘖嘖稱奇：“這娘們對這兒比自家後院還熟，看來陰癸派在南疆經營不是一天兩天了。”
終於，在追出近萬里之後，祝玉妍的氣息在一片終年籠罩在濃稠如墨的毒霧瘴厲之谷外停了下來，隨即迅速沒入谷中，消失不見。
趙陳停在谷外，打量著這片地域。這裡的毒霧極為厲害，不僅能腐蝕肉身，更能侵蝕神魂，天人境修士踏入，恐怕撐不過一時三刻便會化作膿血。谷內能量場一片混沌，連他的神念感知都被大幅削弱。
“倒是會找地方躲。”趙陳挑眉，無垢琉璃體微微發光，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那些恐怖的毒霧瘴厲靠近他三尺範圍便自行消融淨化。他閒庭信步般走入谷中。
谷內別有洞天，毒霧反而淡薄了許多，但光線昏暗，怪石嶙峋，隨處可見各種毒蟲骸骨。谷地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利用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祭壇，樣式古樸邪惡，與剛才天坑那個有幾分相似，但規模小了很多，似乎年代更為久遠。
祝玉妍正癱倒在祭壇中央，氣息奄奄，正艱難地伸出手，試圖將殘存的魔力注入祭壇上的一個猙獰魔神雕像口中。
“嘖嘖，都這副德行了，還不忘給你家主人打電話求救呢？”趙陳的聲音突兀地在山洞內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祝玉妍身體猛地一僵，駭然回頭，看到那個如同夢魘般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眼中充滿了絕望！
“你…你…”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陳沒理會她，目光掃過那座古老的祭壇和魔神雕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個子祭壇，或者說…是個通訊器？看來你們陰癸派拜的碼頭，來頭不小啊。”
他能感覺到，那魔神雕像內部，連線著一道極其微弱、卻位階極高的邪惡意念，冰冷、古老、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欲。祝玉妍正在試圖溝通那道意念。
“也罷，讓我看看你背後到底是哪路神仙。”趙陳饒有興致地抱臂旁觀，甚至沒有阻止祝玉妍的動作。
祝玉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用盡最後力氣，將魔血噴在雕像上，嘶聲尖叫道：“主人！救我！降臨！殺了他！！”
嗡——！
魔神雕像雙眼猛地亮起猩紅的光芒！一股遠超祝玉妍、甚至比之前那萬怨血瞳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邪惡意志驟然降臨！整個山洞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模糊不清、由純粹魔念構成的虛影自雕像上空浮現，它沒有固定形態，彷彿由無數扭曲的陰影和痛苦的面孔組成，只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眸子，緩緩睜開，鎖定了趙陳！
“廢物…”冰冷的意念如同寒風颳過，顯然是對祝玉妍說的。
祝玉妍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那魔念虛影隨即看向趙陳，冰冷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審視和…驚訝？
“血佛陀…趙陳…”它竟然直接道出了趙陳的名字和稱號，“…又是你…壞我好事…”
趙陳眉頭一挑：“哦？認識我？看來我挺出名啊。報個名號聽聽？藏頭露尾的，多沒意思。”
魔念虛影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你的存在…是個變數…但…亦有趣…” 它沒有回答趙陳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北涼…很有趣…你…不去看看嗎？”
“北涼？”趙陳微微一怔，沒想到這魔頭會突然提到北涼。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
那魔念虛影猛地張口（如果那算口的話），噴出一道極其凝練、幾乎無形的陰影之箭，目標卻不是趙陳，而是下方奄奄一息的祝玉妍！
“主人！不——！”祝玉妍發出絕望的尖叫。
陰影之箭瞬間沒入祝玉妍體內！祝玉妍的身體如同充氣般劇烈膨脹，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漆黑，周身爆發出遠超她全盛時期的恐怖魔氣，但充滿了混亂與毀滅的氣息！
她被那魔念主人當成了一次性的炸彈和棄子！
“自爆吧，廢物。給他…添點麻煩…”冰冷的意念消散，魔神雕像也隨之黯淡碎裂。
膨脹到極點的“祝玉妍”發出非人的咆哮，化作一顆漆黑的毀滅太陽，朝著趙陳猛撲過來！其蘊含的能量，足以將整個山谷乃至方圓百里夷為平地！
“切，真沒品。”趙陳撇撇嘴，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自爆攻擊，只是輕輕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點琉璃淨世之光綻放。
“定。”
撲到半空的“祝玉妍”瞬間被定格，如同琥珀中的昆蟲，連那毀滅性的能量都被強行凝固。
“散。”
輕輕一個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消散於無形。膨脹的祝玉妍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為一捧飛灰，徹底形神俱滅。
一切歸於平靜。
趙陳看著地上那攤灰燼和碎裂的雕像，摸了摸下巴。
“北涼…有趣？”他回味著那魔頭最後的話，“調虎離山？還是禍水東引？”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巒，望向了北方。徐驍那邊，又出甚麼么蛾子了？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陽謀？
“行吧。”趙陳伸了個懶腰，“反正南疆也逛得差不多了。就去北涼看看，到底有甚麼‘有趣’的事情在等我。”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瘴厲谷中。
只留下空蕩的山洞和一堆灰燼，證明著方才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
（第四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