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暗潮湧動，真心話與大冒險
趙陳溜回房間後，黑木崖別院內的氣氛並未緩和，反而變得更加微妙而緊張。那層被趙陳強行糊上的窗戶紙，似乎一捅就破。
東方琳再也無法用看待“可憐病人”的眼光看待趙小魔。
她手中握著趙陳給的奇異晶石和骨片，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時不時地、帶著審視和冷意，掃過不遠處看似在乖乖打坐、實則身體僵硬無比的趙小魔。
趙小魔如坐針氈。天人境的注視如同實質，讓她後背發涼。
她拼命收斂心神，運轉《乾坤陰陽無極功》，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魔尊的本能和高傲，讓她難以完全偽裝成一隻小白兔，偶爾洩露出的一絲氣息，反而更顯可疑。
沉默，如同不斷收緊的繩索，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最終，還是東方琳率先打破了沉寂。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小魔。”
趙小魔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緩緩睜開眼，儘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茫然無辜：“…東方教主？有事嗎？”
“你，並非痴傻之人。”
東方琳開門見山，目光如炬，“你方才指點我劍意時，眼神銳利，語含玄機，絕非妄言。你究竟是誰？潛伏於此，有何目的？”
趙小魔心中警鈴大作，強自鎮定道：“教主明鑑，我…我方才只是功法運轉岔了氣，胡言亂語，自己都不知道說了甚麼…”
“哦？”
東方琳起身，緩步走到趙小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天人境的威壓雖未全力釋放，卻已如無形山嶽般籠罩而下。“那你這身功法，中正平和，暗藏陰陽至理，玄妙非凡，又作何解釋？一個‘燒壞腦子’的人，能練成如此功法？”
趙小魔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墨羽流星衣上的星光自動流轉，幫她抵禦著部分壓力。她咬緊下唇，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藉口。
在絕對的實力和洞察面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幾乎要破罐子破摔之際，那個如同夢魘又如同救星的聲音再次響起。
“哎呀呀，我才眯了一會兒，怎麼又開始了？”
趙陳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從裡間晃了出來，很自然地插入了兩女之間，恰好隔斷了東方琳的威壓。
他看向東方琳，無奈道：“琳教主，跟你說了她情況特殊，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呢，可能偶爾靈光一閃，說點有道理的話；壞的時候呢，就哭哭啼啼胡思亂想。你這老是嚇唬她，萬一病情加重了怎麼辦？我這十萬…咳咳，我這表妹不就白治了？”
東方琳看著又一次出來和稀泥的趙陳，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迂迴，直接看向趙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委屈？
“趙陳，你還要瞞我到何時？她根本不是你表妹！她身上的功法氣息，與你同源！雖然微弱，但本質一模一樣！你傳授她如此高深功法，卻用這般拙劣的藉口搪塞於我，在你心中，我便是如此不值得信任的外人嗎？”
此話一出，趙小魔猛地抬頭看向趙陳，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詫。原來這女人察覺到了功法的同源性？
趙陳也是微微一愣，沒想到東方琳敏銳至此。他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繼續硬編似乎不太行了。
【宿主，翻車了吧？讓你瞎搞！】系統幸災樂禍。
“閉嘴！”
趙陳在心裡罵了系統一句，面上卻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攤手道：“好吧好吧，瞞不過你。其實呢…事情是這樣的…”
他腦子飛快轉動，瞬間編出了一個新版本：“小魔她呢，確實不是我親表妹。她是我一位故友之後，那位故友…唉，遭了劫難，臨終前託付給我照顧。她呢，也因此受了極大刺激，神魂受損，記憶混亂，總把自己想象成甚麼不得了的大人物。我這功法，也是想著讓她強身健體，安神定魂，沒別的意思。”
這個說法，半真半假，聽起來比“遠房表妹”可信度高了那麼一點點。
東方琳將信將疑，目光在趙陳和趙小魔之間來回掃視。
趙陳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真誠”，而趙小魔則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想起了“傷心的往事”，演技竟在壓力下被迫提升了不少。
“當真？”
東方琳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疑慮未消。
“比真金還真！”
趙陳拍著胸脯，隨即又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低沉，“琳教主，並非我有意隱瞞。只是其中涉及一些…恩怨舊事，不便細說。還請你見諒。”
他以退為進，故意流露出些許難言之隱的神色。
東方琳見他如此，心中的懷疑和慍怒稍稍減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她看得出趙陳有所隱瞞，但似乎真有苦衷。而且，他肯解釋，甚至流露出些許脆弱，讓她反而不好再咄咄逼人。
沉默了片刻，東方琳最終輕嘆一聲：“既如此，是我唐突了。”
她看向趙小魔的眼神，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複雜的同情（儘管趙小魔並不需要），“我會吩咐下去，不再打擾她靜養。”
趙陳鬆了口氣：“多謝琳教主體諒。”
然而，就在氣氛看似要緩和下來時，趙小魔大概是覺得危機解除，又或許是被那句“故友之後”、“照顧”刺激到了魔尊那根敏感的神經，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誰要你照顧…假惺惺…”
聲音雖小，但在場兩人何等修為，聽得一清二楚。
東方琳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
趙陳眼皮一跳，心裡把這豬隊友罵了一萬遍，趕緊打圓場：“你看你看，又開始說胡話了！這病情真是反覆無常！得加大藥量！”
他一把拉起還在那暗自不爽的趙小魔，對東方琳乾笑道：“我帶她回去運功療傷，穩固一下病情！琳教主你先忙！”
說完，幾乎是拖著趙小魔，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回到房間，設下隔音結界，趙陳沒好氣地瞪著趙小魔：“你故意的吧？非得給我找點不自在？”
趙小魔扭過頭，哼了一聲，雖然心虛，但嘴上不服輸：“本…我又沒說錯！”
趙陳氣得牙癢癢，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行，你不是能耐嗎？喜歡懟人是吧？咱們玩個遊戲。”
“甚麼遊戲？”
趙小魔警惕地看著他。
“真心話大冒險。”
趙陳不知從哪摸出個酒壺，灌了一口，“我輸了，回答你一個問題，或者幫你做件事。你輸了，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按我說的做。敢不敢？”
趙小魔紫眸閃爍，她確實有太多疑問想從趙陳這裡得到答案。猶豫了一下，傲氣道：“有何不敢！”
“好！我先來！”
趙陳手指一彈，一縷氣勁將桌上一個茶杯蓋彈得飛速旋轉，“蓋子停下時，柄指向誰，誰就算輸一次！第一局，開始！”
茶杯蓋飛速旋轉，最後緩緩停下，柄不偏不倚，正好指向趙小魔。
趙小魔：“……”
她懷疑趙陳作弊了！
趙陳嘿嘿一笑：“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趙小魔咬牙：“真心話！”
“好！”
趙陳湊近了些，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現在，最想對我做甚麼？”
趙小魔一愣，隨即紫眸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想咬死你！！把你扒光了吊在黑木崖山門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喊完之後，房間裡一片寂靜。
趙小魔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瞬間漲紅了臉，羞憤欲絕地捂住嘴。
趙陳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有志氣！我等著！來來來，繼續！”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房間裡不斷傳出趙陳的大笑和趙小魔氣急敗壞、又不得不遵守遊戲規則的回答或完成各種奇葩“大冒險”（比如學貓叫、誇趙陳英俊瀟灑十分鐘等等）。
隱藏在門外，本想聽聽兩人到底在說甚麼的東方琳，聽著裡面傳來的詭異動靜，臉上的寒冰漸漸化為了錯愕、無語，最終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排除在外的落寞。
她搖搖頭，徹底放棄了探究，轉身悄然離去。
或許，趙陳說的沒錯，那真的是個…病人。而且病得…相當不輕。
房間內，趙小魔已經被趙陳折騰得精疲力盡，眼淚汪汪，所有的傲氣都被磨沒了，只剩下滿滿的委屈和…那麼一絲絲奇怪的、被欺負慣了反而有點習慣的詭異感覺。
趙陳看著癱坐在地上、生無可戀的趙小魔，滿意地點點頭。
“二女的戰爭”？不存在的。 在他趙某人面前，只有被他強行帶偏的畫風和無厘頭的“和平”。
（第四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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