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心魔為引，情愫暗生
黑木崖，後山禁地。
這裡本是日月神教教主閉關之所，尋常教眾絕不敢靠近。此刻，禁地石窟之外，卻是一片愁雲慘淡。數位身著日月神教服飾的長老、堂主焦灼地守在洞口，個個面色凝重，望著那不斷從石門縫隙中逸散出的、極不穩定的強大氣息。
那氣息時而凌厲鋒銳，猶如萬針穿刺；時而又變得陰柔詭譎，充滿誘惑與混亂；更多的時候，則是在這兩極之間瘋狂搖擺，躁動不安，彷彿隨時可能徹底失控爆炸開來！
“怎麼辦？教主這氣息…越來越亂了！”一個紅袍長老急得團團轉，“這分明是心魔深種，走火入魔之兆！”
另一位白髮老嫗嘆息道：“教主天縱奇才，以《葵花寶典完美版》為基，短短三年竟要衝擊天人二重境，此等速度聞所未聞。可終究是…太過急於求成了啊！根基未穩，執念又深，這心魔劫…唉！”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年輕些的堂主不甘道。
“不然呢？”紅袍長老苦笑，“天人境的心魔劫，外人如何插手？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教主，我等皆會被那失控的力量反噬，死無全屍！”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墨玉長袍，青玉葫蘆，面容普通，眼神卻深邃如星海。
“何…何人？！”眾長老堂主大驚失色，如臨大敵，瞬間擺開防禦架勢。黑木崖禁地，竟被人無聲無息闖入，簡直是駭人聽聞！
趙陳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石門，落在石窟深處那個被心魔折磨的身影上，眉頭微皺。
“情況比感知到的還要麻煩些…”
他抬腳便要向石門走去。
“站住！”紅袍長老厲聲喝道，擋在門前，“閣下究竟是誰？此乃我神教教主閉關重地，擅闖者死！”
趙陳腳步不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眼！
那紅袍長老如遭重擊，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星空，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他渾身真氣瞬間凝固，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冷汗涔涔而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其餘人見狀，更是駭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阻攔？
趙陳如同拂去塵埃般，隨手一揮。
“轟隆！”
那扇加持了無數禁制、足以抵擋天象真人全力轟擊的厚重石門，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化作齏粉，紛紛揚揚飄散。
洞內景象映入眼簾。
東方琳盤坐在蒲團之上，周身氣息狂暴無比。她絕美的面容此刻扭曲不定，一會兒是原本屬於東方琳的嬌媚容顏，一會兒又隱隱浮現出過去東方不敗那霸烈陰鷙的男性輪廓虛影，彷彿有兩個靈魂在激烈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磅礴卻混亂的力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面板下如同有無數小老鼠在竄動，嘴角溢位的鮮血已然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顯然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意識已然模糊，只在嘴裡無意識地喃喃：“…為甚麼…為甚麼不記得…我是誰…你又是誰…血佛陀…”
趙陳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東方琳的心魔，根源在於因果重置帶來的記憶缺失與混亂，更深層的，或許是對自身存在的迷茫，以及…對他那份模糊卻強烈的執念。
“散。”趙陳對著洞內那狂暴混亂的能量輕輕吐出一個字。
言出法隨！ 那原本即將徹底爆炸的混亂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溫柔地撫平，瞬間變得溫順下來，不再對外肆虐，但仍盤踞在東方琳體內，繼續侵蝕著她的心智。
趙陳一步踏入洞中，來到東方琳面前，盤膝坐下。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東方琳光潔的眉心處。
“系統，兌換一張‘大羅寧神符’，功德點扣。”
【叮！消耗功德點，兌換‘大羅寧神符’成功。】
一道散發著清涼安寧氣息的淡金色符籙虛影自趙陳指尖沒入東方琳眉心。東方琳劇烈的顫抖頓時減輕了不少，扭曲的面容也稍稍平和，但心魔仍在。
“光靠外物不行，需引她自身渡過此劫。”趙陳心念一動，諸神意志化作一縷最精純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東方琳的識海之中。
……
東方琳的識海，此刻已是一片混沌風暴。
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在風暴中瘋狂旋轉切割。有黑木崖上的孤高寂寞，有修煉《葵花寶典》時的痛苦蛻變，有初見那個自稱“陳昭”的男人時的驚豔與好奇，有聽到“血佛陀”三字時的心神劇震，更有無數模糊的、彷彿屬於前世卻又抓不住的光影…
“我是誰…我是東方不敗？不…我是東方琳…” “他是誰…陳昭？趙陳？血佛陀…” “為甚麼想不起來…為甚麼心這麼痛…” “力量…我要力量…只有力量才不會背叛…”
各種混亂的念頭交織，形成巨大的漩渦，幾乎要將她的自我意識徹底吞噬。
就在她即將徹底沉淪之時，一道溫暖、浩瀚、卻又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金色光芒，如同破開烏雲的陽光，驟然照亮了這片混亂的識海。
光芒中，一道模糊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身影緩緩浮現。
“守住靈臺清明，念隨心轉，不憶過往，不懼將來。”一道平和的聲音直接在她意識最深處響起，帶著奇特的安撫力量，“你是誰，不由過去定義，而由你此刻之心決定。”
“你是誰？”那聲音問道。
東方琳混亂的意識本能地回應：“我…我是東方琳…”
“為何修行？”
“為…不再為人所欺…為…掌握自己的命運…”這是深植於她本性中的執念，無論是東方不敗還是東方琳。
“為何…對他執著？”聲音再次問道，指向那模糊的熟悉感。
東方琳的意識劇烈波動起來，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那聲音卻引導著她：“拋開那些模糊的畫面，只問你現在，此刻，心中所想。”
掙扎了許久，東方琳的意識終於傳遞出一個微弱卻清晰的念頭：“…不知…但見之則喜，不見則念…思之如狂…恐其消散…願…常伴左右…”
當她這個念頭浮現時，識海中那些關於“東方不敗”的男性虛影和執念竟開始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清晰、堅定的“東方琳”的自我認知！
那引導她的金光微微一頓，似乎也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外界，趙陳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本想引導她認清自我，沒想到卻引出了這般直白的心意。
【宿主，玩脫了吧？把人家的心裡話給套出來了！嘖嘖嘖…】系統幸災樂禍。
“閉嘴。”趙陳老臉微熱，穩住心神，繼續引導：“既知本心，何懼心魔？念通達處，劫自消解。運轉你的《葵花寶典》，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諸神意志攜帶著一絲無垢琉璃體的本源淨化和浩瀚的陸地神仙境法力，融入東方琳的經脈之中，引導著她那原本狂暴的力量開始有序運轉，按照《葵花寶典完美版》的路線衝擊著最後的關隘！
東方琳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穩、凝實、然後驟然攀升！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凝練、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絲天然魅惑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開來，瞬間衝散了所有剩餘的魔念！她周身綻放出璀璨的琉璃光華，肌膚變得更加晶瑩剔透，氣質愈發縹緲出塵，卻又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完美融合於一身！
天人境二重！水到渠成！
她緩緩睜開雙眼，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變得清明、銳利，最後沉澱為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情感。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手指還點在自己眉心的趙陳。
四目相對。
趙陳迅速收回手指，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懶洋洋道：“醒了？運氣不錯，差點就真變成小傻瓜了。”
東方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無比。剛才識海中的一切，雖然模糊，但她卻清楚地知道，是眼前這個人將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並且…聽到了自己最深的心聲。
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卻並沒有移開目光，反而深吸一口氣，輕聲道：“你又救了我一次。趙陳。”
這一次，她叫的是“趙陳”，而不是那個化名“陳昭”。
趙陳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順手而已。感覺怎麼樣？”
“從未如此好過。”東方琳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清明心境，她忽然對著趙陳，展顏一笑。
那一笑，宛如冰雪初融，百花綻放，帶著魅魔體質的天然魅惑和突破後的欣喜，竟是風情萬種，連趙陳都看得怔了一瞬。
【宿主，心動了嗎？】系統賤兮兮地問。
“滾。”
東方琳看著洞外那些仍處於震驚和恐懼中的教眾，恢復了往日教主的威嚴，但語氣卻柔和了些許：“無事，都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是！教主！”眾長老堂主如蒙大赦，敬畏地看了趙陳一眼，慌忙退走，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不知這位神秘強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待眾人離去，東方琳再次看向趙陳，眼神灼灼：“你這次，不會再突然消失了吧？”
趙陳摸了摸鼻子，正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忽然，他神色微動，望向南方天際。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叮！檢測到南方異寶氣息急劇增強，已正式出世！能量等級：絕世神兵！疑似與上古劍仙傳承有關！】 【觸發隨機任務：奪取劍仙遺寶。任務獎勵：視完成度而定，最低功德點。】
趙陳眼睛一亮。
東方琳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立刻道：“你要去？”
趙陳點頭：“有點熱鬧去看看。”
“帶我一起去。”東方琳上前一步，語氣堅定，不容拒絕，“我剛突破，需要實戰穩固境界。而且…”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和深意，“你休想再丟下我。”
趙陳看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執拗又美得驚心動魄的東方琳，想起她識海中那句“願常伴左右”，忽然覺得有些頭疼，又有些…莫名的情緒。
他無奈地搖搖頭，最終嘆了口氣：“行吧，跟上。不過事先說好，跟丟了可別怪我。”
說完，身形化作流光向南掠去。
東方琳嫣然一笑，周身光華閃動，瞬間化作一道粉紫色的流光，緊隨而去，速度竟是不慢分毫。
兩道驚鴻，一前一後，劃破長空，直指南疆。
（第三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