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化魔為佛
黑暗，無盡的黑暗。
趙陳在裂縫中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無聲無息。青銅虎符在手中散發著微弱的青光，勉強照亮前方三尺之地。四周魔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像無數觸手般纏繞上來，卻在接觸到無垢琉璃體的瞬間被彈開。
"好東西啊。"趙陳突然開口，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宿主你瘋了？】系統驚叫，【這可是能腐蝕天象真人的至純魔氣！】
趙陳不答，反而深吸一口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魔氣竟隨著他的呼吸被吸入體內！更詭異的是，魔氣入體後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無垢琉璃體迅速轉化，變成精純的能量融入經脈。
"系統，還記得五年前我第一次用魔氣練體時發現了甚麼嗎？"趙陳嘴角微揚。
系統沉默了一瞬，突然恍然大悟：【無垢琉璃體可以轉化魔氣？！】
"沒錯。"趙陳索性盤腿坐下，雙手結印，"只是外界魔氣太少，不夠塞牙縫。現在好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吸不死他。"
【宿主，你太損了】系統嘖嘖稱奇，【不過，我喜歡。】
隨著趙陳運轉功法，他周身漸漸浮現出奇特的景象——左側身體籠罩在血色琉璃佛光中，右側則綻放金色佛芒，兩種光芒在胸前交匯，形成一個完美的太極圖案。湧入的魔氣如百川歸海，被這佛魔交融的力量迅速轉化、吸收。
魔尊殘魂在青玉葫蘆裡瑟瑟發抖："血佛陀...你、你在做甚麼？！這些魔氣可是魔尊本體的......"
"閉嘴。"趙陳打斷它，"再多嘴就把你放出來一起吸。"
魔尊殘魂立刻噤若寒蟬。
修煉不知持續了多久，趙陳終於睜開眼。兩道精光從眸中射出，在黑暗中如閃電般劃過。
"爽！"
他活動了下筋骨，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內視之下，經脈中的真氣比之前渾厚了三成不止，無垢琉璃體也更加純粹，隱隱有突破到更高層次的跡象。
【宿主，你現在的狀態...】系統聲音有些發顫，【已經觸控到天人三重的門檻了！】
趙陳點點頭，看向四周。原本濃郁的魔氣稀薄了不少，但仍在從裂縫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他滿意地拍拍青玉葫蘆："繼續帶路。"
魔尊殘魂不情不願地飄出一縷黑霧："往、往深處走...小心'三劫考驗'..."
隨著深入，裂縫逐漸變寬，最終變成一個巨大的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每一根都漆黑如墨，表面佈滿血色紋路，彷彿血管般微微蠕動。地面則鋪滿了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獸骨，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第一劫..."魔尊殘魂聲音發抖，"心魔劫..."
話音剛落，趙陳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白骨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熟悉的城池——襄陽！
"這是......"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趙陳愣在原地，七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看到了年輕的自己，正挑著豆腐擔子沿街叫賣；看到了繡娘站在店鋪門口，溫柔地對他笑；看到了小平安追著一隻花貓跑過街角......
"幻境？"趙陳皺眉。
【不完全是】系統嚴肅道，【是鎮魔淵提取了你心中最深的執念。】
畫面突然一轉，來到一個雨夜。破舊的茅草屋裡，繡娘躺在病榻上，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小平安也發著高燒，昏迷不醒。年輕的趙陳跪在床前，握著妻子的手，淚如雨下。
"當家的......"繡娘氣若游絲，"照顧好...平安......"
"繡娘！繡娘！"趙陳拼命呼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的手漸漸冰冷。
畫面再轉，小平安的葬禮上，年輕的趙陳抱著兒子的屍體，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
"夠了！"現實中的趙陳一聲暴喝，周身佛光暴漲！
幻境如玻璃般碎裂，重新露出陰森的溶洞。趙陳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即使過了七十年，那段記憶依然如刀割般疼痛。
【宿主...】系統輕聲道。
"我沒事。"趙陳平復呼吸，"繼續走。"
溶洞盡頭是一道石門，門上刻著古老的符咒，已經模糊不清。石門中央有個虎形凹槽，與趙陳手中的青銅虎符形狀吻合。
"第二劫...肉身劫..."魔尊殘魂提醒，"要、要承受萬箭穿心之痛..."
趙陳嗤笑一聲，直接將虎符按入凹槽。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剎那間，無數道黑氣如利箭般從門內激射而出！這些黑箭每一道都蘊含著恐怖的腐蝕之力，足以讓天象真人瞬間斃命！
趙陳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來得正好！"
"噗噗噗——"
黑箭盡數沒入他體內！無垢琉璃體瞬間亮起耀眼的光芒，那些魔氣箭矢如雪遇沸湯，迅速被融化、吸收。趙陳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眼神卻越發銳利。
"就這？"他抹去血跡，"不夠勁啊。"
魔尊殘魂看得目瞪口呆。那可是連陸地神仙都不敢硬接的"萬魔蝕心箭"，居然被這傢伙當補品吃了？！
石門完全開啟，露出後面的景象——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石橋，橋下是無底深淵，橋對面是座祭壇，祭壇上放著塊漆黑的碎片。
第三塊天師印碎片！
"第三劫...靈魂劫..."魔尊殘魂顫聲道，"橋上會顯現內心最恐懼的事物..."
趙陳毫不在意，大步踏上石橋。剛走幾步，四周景象再變。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九十多歲的老乞丐，蜷縮在襄陽破廟的角落，奄奄一息......
"這就是你最怕的？"趙陳挑眉，"老死街頭？"
幻象中的老乞丐突然抬頭，露出一張與趙陳一模一樣的臉，詭異地笑了："不，你怕的是......重生。"
趙陳腳步一頓。
"怕這一世依舊保護不了在乎的人..."老乞丐的聲音如毒蛇般鑽入耳中，"怕東方琳成為第二個繡娘...怕郭襄、荊天明他們重蹈平安的覆轍......"
趙陳的眼神漸漸冰冷："說完了？"
他猛地一跺腳，整座石橋劇烈震動！幻象瞬間破碎，露出原本的模樣。橋面上佈滿了猙獰的鬼臉，每一張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聒噪。"
趙陳周身佛光再盛，一步跨出，已到橋對面。祭壇近在咫尺，天師印碎片觸手可及。
就在趙陳即將拿到碎片的剎那，青玉葫蘆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
一道黑光從深淵底部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魔手抓向趙陳！那魔手足有丈餘寬，五指如刀，魔焰滔天！
"魔尊本體！"魔尊殘魂尖叫一聲，嚇得直接鑽回葫蘆裡。
趙陳臨危不亂，右手成拳，金色佛光凝聚："大日如來拳！"
"砰！"
拳掌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趙陳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而那隻魔手也被打得粉碎，化作漫天黑雨。
"血...佛...陀......"深淵底部傳來低沉的呢喃，如萬鬼齊哭，"等...你...很...久...了......"
趙陳抹去血跡，冷笑回應："不急，我這就下去找你。"
他一把抓起祭壇上的天師印碎片，頭也不回地朝來路走去。身後，深淵中的魔氣瘋狂翻湧，卻無法越過石橋半步。
【宿主，你沒事吧？】系統關切地問。
"小傷。"趙陳檢查著新得的碎片，"比預想的順利。"
【那是因為魔尊本體還被封印著】系統提醒，【等三塊碎片合一......】
"所以得抓緊時間。"趙陳加快腳步，"陰癸派那邊應該也快得手了。"
走出溶洞時，他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魔氣已經重新變得濃郁，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趙陳知道，有甚麼東西...甦醒了。
青玉葫蘆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他的想法。
（第三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