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老熟人
戌時三刻，北涼王府漸漸安靜下來。
趙陳站在聽濤軒外的陰影中，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徐渭熊所說的守衛換崗時間已到，一隊侍衛正列隊離開，另一隊還未到來。
"系統，隱形符。"
【叮！消耗50萬功德，兌換"高階隱形符"一張，時效：半個時辰。】
趙陳掌心多了一道泛著微光的符籙。他輕輕捏碎，身形頓時變得透明，連氣息都完全隱匿。大搖大擺地走到書房門前，指尖凝聚一絲真氣，輕鬆撬開了銅鎖。
書房內漆黑一片，唯有窗外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趙陳輕輕合上門，環顧四周——四壁書架，中間一張紫檀木案几，角落裡擺著個青銅香爐，簡樸中透著威嚴。
"暗格在哪？"他在心中問道。
【右側書架第三層，《春秋》古籍後方】系統迅速掃描，【有微弱能量波動。】
趙陳走到書架前，手指輕輕掠過那些古籍。當觸碰到《春秋》時，他眉頭一挑——這本書是假的，只是個精巧的機關。
輕輕一扳。
"咔嗒。"
書架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牆壁上的暗格。暗格中放著個黑玉匣子，表面刻滿符咒，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魔氣！
"果然有問題。"趙陳伸手去取匣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匣子的剎那，那股魔氣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魔氣瞬間縮成一團，拼命往匣子角落裡鑽，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趙陳愣住了："這反應......"
【它在害怕你】系統語氣古怪，【準確地說，是在害怕你腰間的青玉葫蘆。】
趙陳低頭看了看腰間的葫蘆，又看看那團瑟瑟發抖的魔氣，突然明白了甚麼。
"老熟人啊。"他咧嘴一笑，乾脆解下葫蘆拿在手裡，"不出來見見？"
魔氣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縮成一個點。
趙陳索性盤腿坐下，把青玉葫蘆放在面前："別裝了，我知道你有意識。"
沉默片刻後，黑玉匣子中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血...血佛陀......"
那聲音中包含著難以言喻的恐懼，就像受害者再次見到施暴者，每個音節都在顫抖。
"還真是你。"趙陳拍了拍葫蘆，"五年不見，魔尊大人怎麼混成這樣了？一縷殘魂躲在匣子裡，連形都不敢現？"
匣中的魔氣劇烈波動著，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五年前，西域荒漠。 魔尊本體高百丈，三頭六臂，魔焰滔天。 趙陳踏空而立，手中青玉葫蘆綻放無量光。 "收！" 魔尊慘叫掙扎，卻被硬生生吸入葫蘆。 此後百日，每日受誅仙劍氣穿心之苦......
"停停停！"趙陳打斷魔氣的回憶，"誰要聽你的悲慘往事？說說吧，你怎麼會在這匣子裡？"
魔氣沉默了一會，才不情不願地回答："當年...你滅我本體時...我分出一縷神魂附在天師印上......"
趙陳挑眉："所以龍虎山的天師印是被你汙染的？"
"不...不是汙染..."魔氣急忙辯解，"是天師印本身就有問題！張道陵那老牛鼻子當年鎮壓我時，用的就是這方印...印上有我的氣息......"
趙陳與系統同時一震。
【宿主，看來天師印和魔尊的關聯比想象的更深！】
趙陳眯起眼："繼續說。"
"後來...陰癸派找到碎片...用秘法溫養我的神魂..."魔氣的聲音越來越小，"徐驍不知從哪得了訊息...搶走這塊碎片......"
"徐驍知道你的存在？"
"不...他不知道..."魔氣突然有些得意，"我藏得很好...只在他接觸碎片時...悄悄影響他的心智......"
趙陳恍然大悟。難怪徐驍最近性情大變，到處蒐羅道門法器，原來是這老魔頭在搞鬼！
"真是無語到極點了。"趙陳扶額，"魔尊本體被我滅了，連灰都沒留下，居然還會有一縷神魂存世。"
系統幽幽道：【這就是世人為何痴迷魔門了——反派永遠死不透。】
趙陳伸手拿起黑玉匣子，魔氣頓時又縮成一團。
"怕甚麼？"趙陳嗤笑，"你現在這狀態，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開啟匣子，裡面果然是一塊不規則的玉片，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暗紅色紋路。那紋路仔細看去，竟像是血管般微微蠕動，令人毛骨悚然。
"天師印碎片......"趙陳輕輕捏起玉片，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詭異力量，"系統，分析。"
【檢測到高純度魔氣與道門封印之力共存】系統迅速彙報，【推測完整天師印可能是某種封印鑰匙，既能鎮壓魔尊，也能...釋放它！】
趙陳眼神一凝。難怪陰癸派如此執著於收集碎片，他們是想用天師印釋放魔尊！
"血佛陀..."魔氣怯怯地開口，"能...能放過我嗎？我保證找個深山老林躲著...再也不出來......"
趙陳笑了："你覺得我會信？"
他拿起青玉葫蘆，拔開塞子。魔氣頓時發出淒厲的尖叫："不！不要！我寧願魂飛魄散也不要再進那個鬼地方！"
五年前的恐怖記憶再次浮現——葫蘆內的誅仙劍氣每日穿心刺骨，那種痛苦連魔尊都無法承受！
"安靜點。"趙陳皺眉，"再吵現在就收了你。"
魔氣立刻噤聲，只敢發出細微的顫抖。
趙陳把玩著天師印碎片，突然問道："陰癸派收集了多少碎片？"
"兩...兩塊..."魔氣老實回答，"加上這塊...就能拼出大半......"
"徐驍手裡只有這一塊？"
"是...但他派人到處尋找...好像知道些甚麼......"
趙陳若有所思。徐驍身為北涼王，情報網路遍佈天下，或許真掌握了某些關於天師印的秘密。
"最後一個問題。"趙陳盯著碎片，"言靜庵為何來北涼？"
魔氣明顯遲疑了一下："她...她好像發現了甚麼...慈航靜齋的'照妖鏡'能看穿我的偽裝......"
話音未落，趙陳突然轉頭看向窗外："有人來了。"
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動靜是兩個人。趙陳迅速將天師印碎片放回黑玉匣子，塞進懷中，同時身形一閃，隱入書架後的陰影處。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月光下，一白一紫兩道倩影悄然入內。白衣的是言靜庵，紫衣的竟是徐脂虎！兩人舉止親密，完全不似白日裡表現的那般疏遠。
"就是這裡。"徐脂虎低聲道，"父親的書房暗格。"
言靜庵手持一面古樸銅鏡，鏡面泛著微光："魔氣很淡，但確實存在。"她突然轉向趙陳藏身的方向，"還有位朋友，不現身嗎？"
趙陳挑眉，撤去隱形符的效果，從陰影中走出："言齋主好敏銳。"
"趙公子。"言靜庵並不意外，"果然是你。"
徐脂虎卻臉色大變："血佛陀！你怎麼會——"
"我請來的。"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徐渭熊利落地翻窗而入，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姐，別這麼緊張嘛。"
場面一時變得極其尷尬。徐家姐妹對視著，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言靜庵則若有所思地看著趙陳懷中的凸起——那裡明顯藏著甚麼。
"看來..."趙陳打破沉默，"我們目標一致？"
言靜庵輕撫銅鏡："趙公子懷中之物，可否借我一觀？"
趙陳爽快地掏出黑玉匣子："請便。"
言靜庵接過匣子，銅鏡對準它，口中唸唸有詞。鏡面突然大放光明，照得匣子幾乎透明！裡面的天師印碎片清晰可見，更驚人的是，碎片上方浮現出一張猙獰的魔臉！
"魔尊殘魂！"言靜庵臉色驟變。
魔氣被照妖鏡一照，頓時發出淒厲慘叫："啊——慈航靜齋的臭娘們！"
趙陳嘆了口氣，拔出青玉葫蘆的塞子："進去吧你。"
"不——！！"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魔氣被硬生生吸入葫蘆。趙陳塞好塞子，輕輕晃了晃，裡面傳來微弱的咒罵和啜泣聲。
"好了。"他滿意地拍拍葫蘆，"老熟人重逢，真是...溫馨。"
徐脂虎臉色蒼白："父親的書房裡...竟然藏著這種東西......"
"不止如此。"言靜庵嚴肅道，"徐王爺很可能已經被魔氣影響。"
徐渭熊小臉緊繃："我就知道義父最近不對勁！"
趙陳把玩著裝有碎片的匣子，突然問道："言齋主，另外兩塊碎片在哪？"
言靜庵與徐脂虎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塊在陰癸派總壇，另一塊..."她頓了頓，"在離陽皇宮。"
窗外，烏雲遮月。夜風驟起，吹得窗欞咯咯作響。
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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