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桃花劫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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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山門
晨霧未散,山風微涼。
趙玉真立於石階之上,怔怔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墨玉袍在雲海中若隱若現,最終化作天邊一點黑痕。那背影是那麼熟悉,可他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前輩......"
他低聲呢喃,恍惚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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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青城山腳】
"師叔!您得給弟子做主啊!"
鼻青臉腫的青城派弟子跪在殿前哭訴:"那惡人不僅打了我們,還揚言要上山拆了祖師堂!"
首座上的餘滄海拍案而起:"豈有此理!來人,備劍!"
"慢。"
清淡的聲音從偏殿傳來。一襲青袍的趙玉真緩步而出,手中捧著本《南華經》。雖年僅三十二歲,卻已是餘滄海的師叔輩。
"掌門師侄,事情未明,何必動怒?"
餘滄海急道:"師叔,那人打傷我派十餘弟子......"
"為何被打?"
"這......"
趙玉真合上書卷:"我下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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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初遇】
山腳茶棚,蟬鳴聒噪。
趙玉真見到那人時,他正翹著二郎腿啃西瓜。一襲墨玉衣衫,面容普通,唯獨那雙眼睛——如星河倒懸,深邃如星辰大海,眼神裡有百年滄桑,卻又如少年般清澈。
"閣下就是打傷我派弟子之人?"
"嗯。"對方吐了顆西瓜子,"你比那些廢物強點。"
趙玉真不惱,反而拱手:"門下弟子不懂事,在下代他們賠罪。"
那人愣了一下,突然大笑:"有意思!青城派還有講理的?"
他隨手甩來半塊西瓜:"吃嗎?"
趙玉真接過:"多謝。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趙陳。"
西瓜很甜,趙玉真吃得認真。趙陳看得有趣:"你這人不錯,比餘滄海強。"
"師侄性子急,但心不壞。"
"放屁。"趙陳嗤笑,"他縱容弟子收保護費,這叫心不壞?"
趙玉真沉默片刻:"我會約束他們。"
"光約束沒用。"趙陳站起身,"教你點東西。"
他突然並指為劍,凌空一劃——
"唰!"
三丈外的老松應聲而斷,斷面平滑如鏡。
"《松風劍法》該這麼用。"
趙玉真瞳孔驟縮:"這是我派秘傳......閣下怎會?"
"看一遍就會了。"趙陳聳肩,"想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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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傳劍】
此後半月,趙玉真每日下山學劍。
趙陳教得隨意,他卻學得認真。松風劍法、兩儀劍、甚至青城失傳的"天遁劍訣",在趙陳手中信手拈來。直到某天——
"你這劍法缺了點甚麼。"趙陳突然道。
"請前輩指點。"
"少點桃花。"
趙玉真愕然。卻見趙陳折了根桃枝,以枝代劍,舞了套他從所未見的劍法。劍勢時而輕靈如蝶,時而厚重如山,最後化作漫天桃影,美不勝收。
"《劍典·桃花》,送你。"
趙玉真接過桃枝,發現它已化作一柄木劍,劍身紋路天然成畫,正是灼灼桃花。
"前輩大恩......"
"別急著謝。"趙陳突然按住他肩膀,"你身上有劫。"
"劫?"
"死劫。"趙陳眼中金光流轉,"青城山困了你三十年,也困住了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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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枷鎖】
趙玉真渾身一震。
他想起了師父呂素真的預言——"不下山可保青城百年興旺,下山則戰死荒灘"。就因這一卦,他被禁錮青城山三十年,連天啟皇帝都曾派三千鐵騎駐守山腳,防他下山。
"前輩......"
話音未落,趙陳忽然從牛背躍起,凌空而立,周身佛光大盛,一道金光,佛陀金身再現。
“大羅仙境·劫斷前程。”
"咔嚓!"
無形的枷鎖應聲而斷。
趙玉真只覺渾身一輕,彷彿有甚麼束縛多年的東西消失了。
"死劫我幫你斬了。"趙陳收功,"下山吧,雪月城有個姑娘等你十六年了。"
"前輩怎知......"
"我叫趙陳。"他眨眨眼,"江湖人稱'血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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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三面之約】
李寒衣的面容浮現在眼前。
第一次,她女扮男裝問劍青城山,被自己挑落面具;第二次,她攜"鐵馬冰河"再來,自己折桃枝破其面紗;第三次......本該在十六年前的約定,卻因種種變故拖延至今。
"原來如此......"
趙玉真望著手中的桃花木劍,忽然笑了。他轉身走向山門,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竟飛奔起來!
"師叔?!"守門弟子驚呼。
"告訴掌門,我下山一趟。"
"可、可祖訓......"
"去他的祖訓!"趙玉真大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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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眷屬】
記憶碎片戛然而止。
"玉真。"
輕柔的呼喚將趙玉真拉回現實。他轉頭,看到一襲白衣的李寒衣站在石階下,眼中滿是擔憂。
"寒衣......"
她快步上前,仔細打量他:"傷好了?"
"嗯。"趙玉真握住她的手,"多虧那位前輩。"
李寒衣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際:"那位就是......"
"血佛陀,趙陳。"趙玉真輕聲道,"我的劍道,我的命,都是他給的。"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在他心裡,早已視趙陳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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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州·歸途】
與此同時,趙陳已回到劍州官道。
他叼著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走著。系統忍不住問:
"宿主,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不喝杯喜酒?"
趙陳笑了:"一百歲的人,湊甚麼熱鬧。"
他望向遠方,官道蜿蜒,消失在青山綠水間。
"走吧,江湖還大著呢。"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