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進去了?”
獨斷之城上,一名血楓公會的玩家,用夢囈般的語氣,喃喃自語。
“他一個人,就這麼……走進去了?”
“他去幹甚麼?談判?還是……決一死戰?”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力範疇。
蘇晚楓癱坐在城主府的頂端,她仰著頭,看著那條橫貫天際的星光大道,看著那個孤身一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通道的深處。
她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著那個男人離去前,那句跨越了世界,清晰響徹在邪神意志中的話語。
“我來取我的‘主菜’了。”
主菜……
蘇晚楓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太初靈山,那個男人在隨手秒殺了一頭她們需要整個公會精英團才能勉強對抗的BOSS後,說過的一句話。
“味道不錯。”
她又想起了不久前,在冰封神國,他面對那尊冰封的古神,同樣流露出的,那種看到了頂級食材的眼神。
一個荒誕到讓她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升騰而起。
“他……他不會……是真的去……吃飯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然而,當她將這個猜測,與那個男人一直以來,那漠視一切,卻唯獨對“食材”抱有興趣的態度聯絡在一起時,她發現,這竟然是所有猜測中,最合乎邏輯,也最驚悚的一個!
她的這句無意識的呢喃,被身旁的副會長聽見了。
副會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大佬的世界,豈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揣度的?
或許,在那個男人的眼中,這場足以毀滅世界的災難,真的……只是一場自己送上門來的,豐盛的晚宴?
這個猜測,如同病毒一般,在血楓公會的高層中,飛速蔓延。
然後,透過公會頻道,傳到了每一個倖存的玩家耳中。
一時間,整個獨斷之城,那數百萬劫後餘生的玩家,全都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沉默。
他們臉上的表情,在震撼、茫然、敬畏之間,來回切換,最終,定格在一種想笑,卻又不敢笑,混合著極度荒謬與極度崇拜的,扭曲的表情上。
“所以……我們……我們是……‘儲備糧’?”一個玩家小聲地問。
“不,按照大佬的說法,我們應該是……‘餐前小點心’?或者‘配菜’?”另一個玩家補充道。
“那……那頭邪神,是‘主菜’……我們……連上主菜的資格都沒有?”
“這麼說……大佬剛才那一巴掌,不是因為那邪神要毀滅我們,而是因為它……想偷吃大佬盤子裡的東西?”
“神他媽的餐桌禮儀啊!”
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徹底引爆了全場。
壓抑到極致的氛圍,被這種荒誕的邏輯,徹底沖垮。
整個獨au斷之城,再次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只不過,這一次的笑聲裡,少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多了幾分對自己“食材”身份的,哭笑不得的自我調侃。
“兄弟們!從今天起,別叫血楓公會了!咱們改名叫‘獨斷神廚後援會’!”
“我們的口號是:誓死扞衛主廚的每一份食材!”
“誰敢動我們,就是動大佬的私有財產!大佬一巴掌扇死他!”
世界的危機,似乎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鬧劇。
而在大夏聯邦,最高指揮部。
氣氛,卻依舊凝重。
林將軍看著螢幕上,那個消失在星光通道中的背影,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我們……該怎麼辦?”一位參謀艱難地開口,“是該慶幸,還是……該感到恐懼?”
林將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通知下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天起,將‘獨斷’的存在,列為最高階別的,‘天災級’機密。”
“他不是我們的敵人,也不是我們的朋友。”
“他,是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的,一個未知的‘現象’。”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下一次‘用餐’之前,努力讓自己……變得不那麼‘美味’。”
……
星光大道的盡頭。
是一片無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學來描述的,混沌的領域。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
只有純粹的,扭曲的,瘋狂的意志,在永恆地嘶吼。
無數破碎的世界,如同氣泡一般,在這片領域中生生滅滅。
而在領域的中央,一尊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形態的,龐大的存在,靜靜地懸浮著。
它,就是奈亞拉託提普的本體。
或者說,是它降臨在這個宇宙的,一個主要的意志載體。
它那無數顆由純粹惡意構成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條星光大道的出口,眼眸中,充滿了暴怒、驚疑,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凝重。
它從未想過,自己那無往不利的,用來擊潰獵物心理防線的“開門”遊戲,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被反過來利用。
對方,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把它的“門”,當成了直搗黃龍的“傳送門”。
這是對它身為“混亂與瘋狂的編織者”的,最極致的挑釁。
終於,那個在它眼中,渺小如塵埃的身影,從星光大道的盡頭,走了出來。
吳迪的腳步,踏在了這片混沌領域的“地面”上。
沒有絲毫的不適。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生生滅滅的世界泡影,看著那些在泡影中哀嚎的,無數文明的殘響。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
“裝修風格,挺別緻的。”他評價道,“就是食材的擺放,有些凌亂,而且……不太新鮮。”
奈亞拉拉提普那宏大的意志,因為這句話,再次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它終於確定,眼前的這個存在,真的,和自己是“同類”。
不,他更加純粹,更加……瘋狂!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