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平淡卻又蘊含著無上意志的話語,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道法則,瞬間迴盪在整個《神魔紀元》的天地之間。
“誰,允許你動我的‘儲備糧’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獨斷之城內,數百萬陷入絕望與瘋狂邊緣的血楓公會玩家,在這句話響起的剎那,如遭當頭棒喝,瞬間從那混亂的意志侵蝕中清醒過來。他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尊即將降下毀滅的邪神投影,又看了看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的雙手,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城主府頂端,蘇晚楓那因絕望而煞白的俏臉,也猛地一滯。隨即,一股無法抑制的狂喜與激動,如同火山噴發,瞬間衝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懼。
是主人!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他果然在看著這裡!
而在那片由純粹混亂與瘋狂構成的黑色大陸之上,【門外之神·奈亞拉託提普】的萬丈投影,那即將揮下的,足以將整座城市連同大陸架一併抹去的攻擊,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億萬顆猩紅的眼眸,齊齊轉動,彷彿在尋找聲音的來源。它的意志之中,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戲謔、瘋狂之外的情緒——一種純粹的,源自於捕食者被打擾了進食的暴怒。
“儲備糧?”
混亂而宏大的聲音,在虛空中咆哮,引得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
“區區螻蟻,也敢妄言!你以為你是誰?!”
在奈亞拉託提普看來,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只是它的玩具和食物。而現在,一個“食物”,竟然敢反過來,宣稱對其他“食物”的所有權?
這是對它身為“門外之神”的,最極致的羞辱!
“死!”
暴怒的意志,化作了實質性的毀滅指令。那停滯在半空中的,由億萬靈魂哀嚎構成的混沌能量洪流,再次加速,朝著下方的“獨斷之城”轟然砸落!
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計後果!它要將這座城市,連同裡面所有敢於挑釁它的“儲備糧”,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看著那如同天罰降世般的恐怖景象,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蘇晚楓,心臟再次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然而,就在此時。
現實世界,東海市郊區的莊園內。
吳迪依舊躺在那張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躺椅上,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對於奈亞拉託提普的咆哮與暴怒,他只是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真吵。”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然後,他動用了自己剛剛才升級過的武器——【真·定義·斬神】,以及它所附帶的,那堪稱無賴的權能。
【我即真理】!
他沒有起身,沒有揮劍,甚至連一個手勢都沒有。
只是在心中,下達了一個定義。
一個清晰、簡單,卻又霸道到不講任何道理的定義。
“我定義。”
“此方天地,我的所有物,不可被觸碰。”
話音落下的瞬間。
《神魔紀元》的世界裡,那道足以毀滅大陸的混沌能量洪流,在距離“獨斷之城”的防護結界,僅有不到百米距離的地方,戛然而止。
沒有撞擊,沒有爆炸,甚至沒有能量的對沖。
它就那麼突兀地,詭異地,停在了那裡。
彷彿在它的前方,存在著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絕對無法逾越的,由世界最底層邏輯構成的“牆壁”。
這道牆壁,名為“獨斷的規則”。
奈亞拉託提普的投影,那億萬顆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錯愕”的情緒。
怎麼回事?
為甚麼我的力量……停下了?
它瘋狂地催動神力,試圖讓那股能量洪流繼續前進,哪怕只有一寸!
然而,無論它如何努力,那股力量都像是被焊死在了空間裡,紋絲不動。
“不可被觸碰”。
這是吳迪下的定義。
簡單,直接,蠻橫。
只要是被他認定為“所有物”的東西,在這片天地間,便進入了一種“絕對不可侵犯”的狀態。
這,就是“定義”的力量。
這,就是“我即真理”的霸道!
獨斷之城內,死寂一片。
數百萬玩家,呆呆地看著頭頂那近在咫尺,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卻又詭異地靜止不動的能量洪流,大腦徹底宕機。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超現實的默劇。
末日,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按下這個暫停鍵的,僅僅只是因為那個男人的一句話。
“這……這就是神的力量嗎?”一名玩家顫抖著,聲音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敬畏。
“不,這不是神。”他身旁的一名公會高層,死死地盯著那靜止的末日景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規則本身。”
天空之上,奈亞拉託提普的投影,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之後,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咆哮。
“規則?區區凡人定義的規則,也想束縛我?!”
“在絕對的混亂面前,一切規則,都將被扭曲!都將被撕碎!”
“給我……破!”
伴隨著它瘋狂的意志,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邪異的“混亂”之力,從它的投影中瀰漫開來,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開始瘋狂地侵蝕、汙染吳迪所設下的那道“規則之牆”。
卡啦……卡啦……
一陣陣彷彿玻璃碎裂的細微聲響,在天地間響起。
玩家們驚駭地看到,那道靜止的能量洪流,竟然開始微微顫動,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掙脫束縛,再次落下!
“不好!大佬的規則快被打破了!”
“怎麼辦?連獨斷大佬都擋不住它嗎?”
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而遠在莊園裡的吳迪,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裡,沒有凝重,沒有擔憂,只有一種被人三番兩次打擾了清淨之後,所產生的,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不喜歡麻煩。
更不喜歡,一隻蒼蠅,在他劃定的“餐桌”範圍內,嗡嗡亂叫,甚至還想往他的“盤子”裡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