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天穹聖庭的威能,他們代表的,是比國家、比種族、甚至比神明本身,更加至高無上的“世界秩序”!
在他們面前,任何個體,都渺小如塵埃。
“完了……”敖軒面如死灰,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不是為吳迪擔憂,而是為自己。他毫不懷疑,在這位大裁決官“淨化”完那個男人之後,他們這些“目擊者”與“同流合汙者”,也絕對逃不掉被一同“清理”的命運。
林清寒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想開口解釋,想告訴這位高高在上的裁決官,他面對的,是一個怎樣不講道理的存在。可在那股神聖威嚴的禁錮下,她連張開嘴都做不到。
祝融曦緊張地抓住了吳迪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擔憂。雖然她已經見識過吳迪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但眼前這些“鳥人”的出場方式實在太過唬人,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然而,作為事件的中心,被“最終審判”的吳迪,卻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位大裁決官菲米勒,只是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然後低頭,對懷裡緊張兮兮的祝融曦笑了笑。
“別怕,有幾隻蒼蠅在叫而已,嗡嗡的,有點煩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蒼蠅?
林清寒四人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昏過去。
他竟然把天穹聖庭的大裁決官,比作了……蒼蠅?
“褻瀆!”
菲米勒那張英俊到完美的臉上,瞬間佈滿了神聖的怒火。他身為秩序的代行者,行走諸天,審判萬物,何曾受過如此的侮辱?
“冥頑不靈的罪人!你不僅玷汙了世界,更試圖挑戰神聖的威嚴!”
“既然你拒絕淨化,那本官,便只能將你的存在,連同你那汙穢的靈魂,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菲米勒高舉的權杖,光芒大盛!
“神聖裁決·秩序歸零!”
他發動了自己最強大的審判神術。
剎那間,天地失聲。
一道由最純粹的“秩序”與“淨化”法則構成的,粗壯無比的金色光柱,從天穹之上轟然落下,鎖定了吳迪,帶著足以將神明都打回原形,將一切“異常”與“混沌”都強制歸於“初始”的恐怖威能,悍然轟擊!
這一擊,避無可避,擋無可擋。因為它攻擊的,不是物理層面,而是“存在”的根基。任何被它命中的事物,都會被剝離一切屬性,抹除一切力量,重置為最原始的,毫無意義的“粒子”。
這是天穹聖庭賴以維持宇宙秩序的終極手段之一。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清寒閉上了絕望的眼睛。
然而,吳迪的反應,依舊是那樣的風輕雲淡。
他似乎終於被這隻“蒼蠅”吵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甚至沒有從神駒上下來,也沒有去看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腰間【唯一·終焉】的刀柄。
然後,拇指輕輕一推。
“噌——”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金屬劃過刀鞘的聲音響起。
漆黑的刀身,被推出了不過一寸。
就在這一寸刀鋒出鞘的瞬間,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比黑洞還要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概念的“黑線”,從那寸許的刀鋒上,一閃而逝。
它沒有速度,因為它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到達了它該去的地方。
它出現在了那道毀天滅地的金色光柱面前。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難忘,卻又可能在下一秒就會被從記憶中抹除的一幕。
那道代表著“秩序歸零”,足以審判神明的金色光柱,在觸碰到那道纖細黑線的瞬間,就像是被投入絕對虛無的燭火,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湮滅,不是被吞噬。
就是那麼突兀地,從有,變成了無。
彷彿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那道黑線,在抹除了金色光柱之後,並未停歇。它繼續向上,劃過了菲米勒那因憤怒而顯得神聖威嚴的臉龐,劃過了他身後那幾位同樣高傲的裁決者,劃過了那道連通著天穹聖庭的宏偉光柱。
一秒後。
菲米勒臉上的憤怒,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毫髮無傷。
但他感覺……有甚麼東西,不見了。
他的力量,他的神聖,他的記憶,他身為“裁決官”的使命,他對於“秩序”的理解……所有構成他“菲米勒”這個概念的一切,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一筆勾銷了。
“我……是……誰?”
他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純白。
下一秒,他的身體,連同他身後那幾位同樣變得茫然的同伴,以及那道宏偉的光柱,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光點,然後,徹底歸於虛無。
他們被“清理”了。
不是被殺死,而是被從這個世界的“設定”之中,徹底刪除了。
與此同時,又一道世界公告,在所有玩家的腦海中響起,但這一次的公告,卻顯得無比詭異。
【世界公告:警告!偵測到未知隱藏勢力“天穹……”】
“滋啦——”
公告的聲音,彷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打斷,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全新的,冷漠無情的系統音響起。
【系統修正:世界因果鏈發生未知錯誤,正在進行自我修復……修復完成。世界背景設定已更新。】
世界,一片死寂。
湮滅之墟上,吳迪緩緩將那一寸刀鋒,推回了刀鞘。
“咔。”
一聲輕響,彷彿是某個故事畫上了句號。
他抬起頭,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如同四尊石雕般的林清寒等人,用一種稀鬆平常的語氣,開口問道:
“還有別的蒼蠅嗎?”
吳迪的問題,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風,吹過林清寒四人的神魂。
還有別的蒼蠅嗎?
這個問題,是何等的平靜,又是何等的……恐怖。
敖軒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