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唰”地拉開了。
一道人影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從過道衝了過來，精準地撲進了白林懷裡。
“rinn~！”
要樂奈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白林身上。
白林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環住她穩住平衡。
“樂奈。”
“抱抱~”樂奈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還要抹茶芭菲~”
白林還沒來得及說話，吧檯那邊就傳來了聲音。
“不行！”
椎名立希端著托盤，眉頭皺得死緊。
她快步走過來，另一隻空著的手毫不客氣地揪住樂奈的後衣領。
“你今天已經吃過一份了。”
“沒有。”樂奈頭也不抬，悶聲說。
“我親眼看見的。”立希不鬆手，
“你下午兩點就來了，一進門就點了一份抹茶芭菲，別以為我沒看見。”
樂奈終於抬起頭，異色瞳斜睨了立希一眼。
“那是下午的。”
“現在是下午三點。”立希沒好氣地說，
“離你吃完上一份還不到一小時。”
“所以是新的。”
“你......”
立希深吸一口氣，想要發火，但又忍住了。
她鬆開手，轉向白林：“不準給她買。”
白林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樂奈，又看了看立希。
兩個人都盯著他。
他感覺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聽到了嗎？”立希又說了一遍，“不準買。”
白林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樂奈的背，示意她先下來。
樂奈不太情願地鬆開手，但還是一手拽著白林的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rinn~”
那眼神明顯在說：我要吃。
白林看向立希：“店裡還有？”
“有。”立希說，“但我說了，不準給她買。”
“為甚麼？”
“因為吃多了會胖，對嗓子也不好。”立希說得理直氣壯，
“而且她上週吃多了冰的，半夜肚子疼，和我哭訴。”
白林看向樂奈：“真的？”
樂奈眨了眨眼，沒否認。
那就是真的了。
“聽到了嗎？”立希雙手叉腰，“所以今天不準吃。明天再說。”
樂奈沒說話，只是看向白林。
她鬆開了拽著他袖子的手，轉而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動作很小，但很明確。
她在撒嬌。
白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向立希：“半份可以嗎？”
“不行！”
“讓她多喝點溫水。”
“我說了不行！”
“那四分之一份？”
立希瞪著他，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
“你到底站在哪邊？”
白林沒說話。
他其實理解立希的擔心，也知道樂奈確實該注意身體。
但樂奈那個眼神......
他嘆了口氣，決定換個方式。
“這樣吧。”他說，“今天先不吃芭菲，但可以點一杯熱抹茶拿鐵，不加糖。”
立希皺眉：“那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白林說，“熱飲對胃刺激小，而且不加糖不會太甜。算是折中。”
立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樂奈，似乎在權衡。
樂奈也適時地拉了拉白林的衣角，小聲說：“要。”
“隨你吧。”立希最終妥協了，但不忘警告，“只能喝一杯，而且不準再加別的。”
“嗯。”樂奈點頭，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立希哼了一聲，轉身走回吧檯去準備。
白林這才看向還掛在他身上的樂奈。
“下來吧。”
“不要。”
“下來。”
樂奈又蹭了蹭，才鬆開手，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但她沒完全鬆開，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胳膊，像在確認他不會跑。
“rinn最近很少來。”樂奈說。
“嗯，有點忙。”白林實話實說。
“忙甚麼？”
“很多事。”
“小睦的事？”
“嗯。”
樂奈沒再追問，只是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安靜地看著他。
白林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溫熱的，帶著點剛才跑過來的急促。
“樂奈，”他問，“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樂奈說，“練吉他，睡覺，吃東西。”
“沒別的？”
“沒了。”
她說得很簡單，但白林知道，對她來說，這樣的生活反而最自在。
練琴，睡覺，吃喜歡的東西。
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操心太多。
很單純，也很幸福。
“那就好。”白林說。
樂奈點點頭，又把臉往他肩膀上埋了埋。
就在這時，燈輕輕咳了一聲。
白林轉過頭，看到她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無奈？
樂奈也抬起頭，看向燈。
兩人對視了幾秒。
樂奈眨了眨眼，然後像是明白了甚麼，鬆開了抱著白林胳膊的手。
但她沒完全放開，只是換成了輕輕拽著他的袖子。
然後，她對燈點了點頭。
像是在說：知道了。
燈也對她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似乎達成某種默契。
白林看著她們的眼神交流，沒太看懂。
立希端著托盤回來了。
一杯熱抹茶拿鐵，放在樂奈面前。
“慢點喝，小心燙。”立希說。
“嗯。”樂奈鬆開白林的袖子，端起杯子，小口喝起來。
立希又看向白林：“你要喝甚麼？”
“冰水就行。”
立希點點頭，又走回吧檯。
愛音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嘖嘖兩聲。
“rinn真是受歡迎啊。”
白林看向她。
“你看，”愛音掰著手指數，“tomorin想讓你陪她看流星雨，樂奈要你抱抱還要你幫她說話，rikki雖然兇巴巴的但其實很在意你，soyorin就更不用說了......”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說真的，rinn，你到底喜歡誰啊？”
白林眉頭一皺：“甚麼喜歡誰？”
“就是......”愛音眨眨眼，“戀愛的喜歡啊。你看，這麼多人圍著你，你就沒一點想法？”
“沒有。”白林回答得很乾脆。
“真的？”
“真的。”
愛音盯著他看，想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白林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好吧。”愛音聳聳肩，重新坐回去，“我信你。”
她喝了口自己的果汁，然後又忍不住問：“那你到底...對戀愛有甚麼看法？”
白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沒看法。”
“沒看法？”
“嗯。”白林點頭，“我沒想過這些。”
“為甚麼？”
“因為沒必要。”
“沒必要？”
“嗯。”白林說，“我現在有樂隊，有家人，有事要做。這些已經夠忙了，沒時間想別的。”
他說得很平靜，但愛音能感覺到，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沒想過。
“那如果......”愛音試探著問，“我是說如果，有人喜歡你，你會怎麼想？”
白林看了她一眼。
“誰？”
“呃...假設嘛！”
愛音又緊跟著搖搖頭，“算了，不用告訴我了！”
她不再追問，轉而看向正在喝抹茶拿鐵的樂奈。
樂奈喝得很慢，很認真，好像那是全世界最好喝的東西。
燈也在看著她，眼神溫柔。
立希在吧檯擦杯子，偶爾抬頭看這邊一眼，確認樂奈沒在偷偷點別的東西。
咖啡廳裡很安靜，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和偶爾傳來的杯碟碰撞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時間好像慢了下來。
白林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種日常，這種平淡的、瑣碎的、沒甚麼特別的日常，對他來說是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