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舞臺後方專屬的樂隊休息區帳篷裡,氣氛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鑽石星塵的四名成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日菜獨自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在閉目養神。
她已經換上了鑽石星塵標誌性的華麗打歌服,粉色的短髮精心打理過,臉上帶著精緻的舞臺妝,但那份平時外露的活潑狡黠此刻收斂了許多,只剩下一種專注的平靜。
貝斯手奈奈安靜地擦拭著自己的貝斯,偶爾抬眼看一下時間。
鼓手愛則有些坐不住,輕輕活動著手腕腳腕,嘴裡哼著待會兒要表演的曲調。
主音吉他手凜除錯完效果器,走到日菜身邊,靠在放器材的箱子旁,看著閉目養神的日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點調侃的笑意。
“喂,日菜。”
凜開口,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帳篷裡很清晰。
日菜沒有睜眼,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那首新歌......”
凜頓了頓,語氣隨意,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是想對你那個‘哥哥’說甚麼嗎?”
帳篷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奈奈擦拭貝斯的動作慢了下來,愛也停下了哼唱,好奇地看向這邊。
日菜依舊閉著眼,但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同樣隨意的、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語氣回答:
“或許吧。”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愛忍不住湊近了一些,臉上帶著八卦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
“吶吶,日菜,你對你那個哥哥...是不是有那種...‘喜歡’的感覺啊?"
這個問題更加直接。
奈奈也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日菜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淺灰色的瞳孔在帳篷內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深邃。
她看了看一臉好奇的愛,又看了看旁邊看似不在意實則也在等待答案的凜和奈奈。
她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甚麼羞澀或者慌亂,反而是一種罕見的、帶著點迷茫的平靜。
“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誠實::
“那種事情...我不太明白。”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地望向帳篷的某處,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但是,”
她繼續說道,語氣漸漸恢復了平時的幾分活力,卻又帶著一種不一樣的篤定:
“現在這樣...能叫他‘哥哥’,能和他像這樣相處...我覺得,已經很好了。”
她不需要去定義那種感情是甚麼。
是依賴?
是佔有慾?
是對於過去未能抓住的某種羈絆的彌補?
還是別的甚麼?
她不清楚,也懶得去深究。
她只知道,現在這個可以理所當然地靠近他、叫他哥哥、甚至偶爾惹他生氣或者讓他無奈的狀態,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就夠了。
凜看著她臉上那混合著坦率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的表情,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瞭然地笑了笑:
“是嗎。”
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奈奈則重新低下頭,繼續擦拭貝斯,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帳篷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其他舞臺的音樂和觀眾的歡呼聲,如同遙遠的背景音。
時間差不多了。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她們準備登場。
日菜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臉上瞬間重新掛上了那種屬於偶像日菜的、完美而燦爛的笑容,所有的迷茫和複雜情緒都被完美地掩藏起來。
“走吧!”
她聲音清脆,充滿了活力:
“讓所有人,都看到最閃耀的鑽石星塵!”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一起走向帳篷出口。
當鑽石星塵的四位成員走上主舞臺時,瞬間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尖叫。
絢麗的燈光打在她們華美的服飾上,臺下是揮舞著應援棒、密密麻麻的觀眾,氣氛熱烈到極點。
日菜站在舞臺中央,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聲浪和灼熱的視線,臉上的笑容更加耀眼。
她熟練地握著麥克風,與隊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音樂前奏響起,是她們熟悉的、節奏明快而富有感染力的流行搖滾曲風。
日菜的歌聲清澈而充滿力量,伴隨著精準的舞步,瞬間點燃了全場。
凜的吉他solo炫技而富有感情,奈奈沉穩的貝斯線和愛富有爆發力的鼓點完美地支撐著整個舞臺。
她們表演了幾首經典的曲目,每一首都能引來全場大合唱,氣氛一浪高過一浪。
在又一首歌的間隙,日菜走到舞臺前沿,微微喘息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燈光有些刺眼,讓她看不清具體的面孔,但她還是憑著一種直覺,望向了某個特定的、相對遠離人群喧囂的角落。
在那裡,一個穿著黑白拼接羽織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目光投向舞臺。
即使隔得很遠,即使光線模糊,日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真的來了。
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約定,日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帶著安心和...隱秘的期待。
她回到舞臺中央,與凜交換了一個眼神。
凜點了點頭,手指在吉他琴頸上按出了一個不同於之前任何曲目的和絃。
音樂的風格陡然轉變。
前奏變得舒緩而深情,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和釋然,與鑽石星塵以往明亮華麗的風格截然不同。
臺下的觀眾也察覺到了變化,歡呼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奇和期待。
日菜握住麥克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專注而柔和,彷彿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地方,或者...某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用比平時更加溫柔、卻同樣清晰的嗓音,對著麥克風,也彷彿是對著那個遙遠角落的身影,輕聲說道:
"接下來,請聽...新歌——”
“《今はいいんだ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