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喝了口牛奶，找了個相對安全的話題：
“說起來，Ave Mujica下次演出是甚麼時候？上次的首演很精彩。”
聽到關於樂隊的事，若葉睦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抬起頭，努力忽略掉臉頰的熱度，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嗯...是下週六。”她輕聲回答，聲音還帶著點剛才咳嗽後的沙啞：“下午...三點開始。”
“下週六下午三點...”白林重複了一遍，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表情微微一怔：
“等等...這個日期…”
他放下牛奶杯，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時間點...怎麼這麼耳熟？
下一秒，他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昨天夜裡，日菜在咖啡廳裡，對著仁菜和桃香姐下的戰書裡提到的、那個大型音樂節的對決時間嗎？！
而無刺有刺，作為被鑽石星塵點名挑戰的一方，毫無疑問也必須出席那個音樂節！
也就是說...
白林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歉意和懊惱。
他看向對面還在小口啃飯糰、對此毫無所覺的若葉睦，聲音充滿了歉意：“抱歉，小睦...下週六下午，我可能...沒辦法去看你的演出了。”
“誒？”若葉睦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她掩飾下去，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沒關係的...林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她雖然這麼說，但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放緩的咀嚼動作，還是洩露了她的心情。
白林看著她這副懂事又有點失落的樣子，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揉揉她的頭髮安慰她。
若葉睦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極其輕微地縮了一下脖子，似乎還沒從早上的衝擊裡完全恢復，但對上白林溫和又帶著歉意的眼神，她還是停住了躲閃的動作，乖乖地任由他的手掌落在自己的發頂上。
他的動作很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語氣很真誠：“那天無刺有刺也有很重要的演出，和鑽石星塵...在同一場音樂節上。作為吉他手，我不能缺席。”
若葉睦眨了眨眼，似乎才明白過來衝突的原因。
她輕輕“啊”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沒關係的。林...加油。”
“嗯，你也是。”白林揉了揉她的頭髮，才收回手：
“Ave Mujica的演出也要加油。雖然我去不了現場，但之後一定會找錄影來看的。”
“好。”若葉睦點了點頭，心情似乎稍微好轉了一些。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餐。
收拾好餐具後，白林拿起自己的吉他準備去排練室，若葉睦也背起了她裝著吉他的琴包。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白林看著身邊正低頭認真繫鞋帶的若葉睦，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嘴角微微翹起一個溫柔的笑。
“不過，說起來...”他輕聲開口。
若葉睦繫鞋帶的動作頓住，抬起頭，投來疑惑的視線。
白林看著她，眼神溫和，帶著些許感慨：“總覺得...小睦最近，變得比以前鮮活了很多呢。”
若葉睦微微一怔，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雖然還是會害羞，會緊張...”白林笑了笑，繼續說道：
“但感覺...更願意表達自己的想法了，也會更直接地表現出高興或者失落...嗯，有點像...”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笑著說道：“更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了？比以前那種總是安安靜靜、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的樣子，要好很多。”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若葉睦的心湖。
她愣愣地看著白林，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鞋帶的末端。
變得更鮮活...了嗎？
是因為...Mortis嗎？
因為那個總是吵吵鬧鬧、肆意妄為、把她搞得團團亂、卻又強行將她拽出封閉世界的...另一個自己？
看著她有些發愣的樣子，白林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樣挺好的。那我先走了，練習加油。”
說完，他推開玄關的門，走了出去。
若葉睦獨自站在玄關，許久沒有動作。
腦海裡，Mortis懶洋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響起：
「哼~算那傢伙還有點眼光~不過甚麼叫‘更像女孩子’啊！我們本來就是最美的！」
若葉睦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或者害羞，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繫好鞋帶，站起身，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變得更鮮活...了啊...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有甚麼東西，正悄然發生著改變。
傍晚。
無刺有刺的成員們圍坐在簡陋的錄音裝置前，螢幕上顯示著剛剛完成混音的音訊檔案。
經過一個下午高強度的錄製和反覆調整，屬於他們的新歌小樣終於完成了。
“好——！搞定！！”
仁菜從椅子上蹦起來，雙手高舉，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成就感，棕色的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晃動：
“太完美了！這次絕對能行！音樂節的入場券絕對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她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彷彿已經看到了舞臺下洶湧的人潮和聚光燈。
“投稿投稿！快點選傳送！”她迫不及待地催促著負責操作電腦的rupa。
“仁菜，冷靜點。”坐在鍵盤前的海老冢智推了推眼鏡，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帶著點給她潑冷水的意味：
“只是投稿而已，離‘絕對能行’還差得遠呢。參加選拔的樂隊那麼多，強者如雲，我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她的話像一盆小小的冷水，精準地澆在仁菜熱情的火焰上。
“小智你好掃興啊！”
仁菜鼓起臉頰，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更有信心一點嗎！我們的歌超棒的！對吧，桃香姐？林哥？”
她尋求支援似的看向他們。
桃香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聞言只是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嘛...歌是不錯。不過小智說得也沒錯，別高興得太早，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哦？”
“桃香姐！”仁菜更不滿了。
白林看著仁菜那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吉他，走到電腦前，rupa正好點選了傳送按鈕。
“好了，投稿成功了。”rupa溫和地宣佈，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耶！”仁菜立刻又開心起來，自動過濾掉了桃香和小智的“打擊”，雙手叉腰，得意地揚起下巴：
“等著吧！到時候一定要讓鑽石星塵那些傢伙大吃一驚！特別是日菜那個混蛋！”
看著她重新充滿活力的樣子，白林笑了笑，拿起旁邊的水瓶喝了一口。
雖然桃香和小智說得現實，但仁菜這份純粹的、毫不掩飾的熱情和自信，或許正是無刺有刺最寶貴的動力也說不定。
接下來，就是等待結果，然後全力以赴地準備那場註定不會輕鬆的對決了。
他的目光掃過興奮的仁菜、冷靜的小智、慵懶的桃香、溫和的rupa，還有旁邊正在活動手腕的昴。
無論結果如何，和這些傢伙一起朝著目標努力的感覺，並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