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日菜微微喘息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對著麥克風輕笑:“怎麼樣?喜歡嗎?”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日菜的目光再次鎖定白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故意用口型說道:“哥哥喜歡嗎?”
白林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舉起手,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日菜笑得更加燦爛了,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真奈在一旁看得心情複雜,既羨慕又有點不甘心。
她偷偷瞄了一眼白林,發現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
“白林小哥...和日菜醬關係真的很好呢。”她小聲說道。
白林回過神來,輕聲回答:“嗯,從認識她開始就喜歡胡鬧。”
真奈低下頭,捏了捏手中的熒光棒:“真好......”
白林側頭看她:“怎麼了?”
“沒、沒甚麼!”真奈趕緊搖頭,強行打起精神:“下一首歌要開始了!”
舞臺上的燈光再次變換,日菜調整了一下麥克風,對著觀眾席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接下來這首歌,是全新的哦——”
她的視線掃過白林,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仁菜的方向,輕聲道:“送給‘過去’和‘現在’的某個人。”
仁菜的身體微微一僵。
“這傢伙...!”
桃香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難得認真:“好好聽著吧,這可是難得的‘對話’機會。”
仁菜咬緊下唇,沒有再說話。
音樂再次響起,日菜的歌聲輕柔而懷念,彷彿在訴說著某個無人知曉的故事......
仁菜攥緊了手中的熒光棒。
日菜的歌聲像一根細小的刺,悄無聲息地扎進她的心臟。
那句“送給‘過去’和‘現在’的某個人”,簡直像在故意挑釁。
她怎麼可能聽不懂?!
「甚麼“對話”啊...明明只是在炫耀吧!」
舞臺上的日菜微微閉眼,粉色髮絲被燈光染成夢幻的橘紅。
她的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與平時張揚的偶像形象截然不同。
就像高中時代,天台上那個和她分享同一副耳機的日菜。
仁菜的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她猛地別過臉,卻無法阻止回憶湧來:
“仁菜,你又在聽這首歌了?”
“最近這首歌聽個沒完,數數這是今天第幾回了?”
那時的日菜會笑著戳她的臉頰,會和她一起趴在鐵絲網上哼唱《空之箱》,會...站在她這一邊。
而現在,日菜站在聚光燈下,用她們曾經最愛的歌,對著某個“特別的人”歌唱:
「那個人...到底是誰?」
仁菜不自覺地掃視觀眾席,可昏暗的燈光下只有模糊的人影。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正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鐵鏽味。
“喂,別把熒光棒捏斷了。”桃香懶洋洋的聲音從旁傳來,順手塞給她一罐冰可樂:“冷靜點,你現在的表情超可怕的。”
“我才沒有!!”仁菜下意識反駁,卻在接過飲料時觸到桃香意味深長的目光。
桃香輕笑一聲,仰頭灌了口酒:“嫉妒了?”
“哈?!誰會嫉妒那種虛偽的偶像啊!”
“哦?那你幹嘛死盯著舞臺,像要把日菜燒出個洞似的。”
仁菜噎住了。
她煩躁地拉開拉環,碳酸氣泡“嗤”地噴濺到手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不對,她根本沒必要在意。
日菜選擇了妥協,選擇了光鮮亮麗的偶像之路,甚至篡改了《空之箱》的意義......
而仁菜早就和那種人劃清界限了。
可是......
舞臺上,日菜唱到副歌部分時忽然轉身,背對觀眾張開雙臂。
聚光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延伸到仁菜腳下。
那一瞬間,仁菜恍惚覺得日菜在看著自己。
“笨蛋......”她低聲喃喃,自己都沒察覺語氣中的動搖:“明明是你先...!”
音樂驟然高昂,日菜猛地回身,手指劃過空中,彷彿要抓住甚麼。
她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卻讓仁菜的心臟狠狠揪緊。
這首歌,真的是唱給“某個人”的嗎?
還是說......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日菜也曾後悔過?
仁菜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她丟下這句話,幾乎是逃跑般擠過人群。
身後傳來桃香無奈的嘆息,以及淹沒在歡呼聲中的、日菜最後的尾音。
走廊的燈光刺眼而冰冷。仁菜擰開水龍頭,把臉埋進掌心。
水流聲掩蓋了急促的呼吸,也沖走了眼角那點可疑的溫熱。
「可惡。」
鏡中的少女眼眶微紅,眉頭緊鎖,嘴角繃直,眼睛裡閃爍著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焦躁。
仁菜狠狠拍了拍臉頰。
她才不會為日菜的歌動搖。
絕對不會。
「到底在煩躁甚麼啊......」
她用力甩了甩頭,水珠飛散,可那股莫名的情緒卻像溼透的襯衫一樣黏在身上,怎麼都甩不掉。
像是有甚麼重要的東西,正在被人一點點奪走。
“嘖。”
仁菜一拳砸在洗手檯上,手上傳來鈍痛,卻絲毫沒能緩解胸口那股悶堵感。
她盯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只覺得可笑。
日菜在舞臺上唱歌,關她甚麼事?
日菜對著誰笑,又關她甚麼事?
可越是這麼想,腦海中就越浮現出日菜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微微揚起的嘴角,閃爍的舞臺燈光下,她對著某個方向眨眼的模樣。
水龍頭沒關緊,水滴「嗒、嗒」地落下,在寂靜的洗手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仁菜盯著那滴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和日菜還共用一副耳機的時候,日菜曾說過:
“仁菜獨佔欲超——強的!”
當時她氣得追著日菜打,可現在......
“開甚麼玩笑。”
仁菜用力關上水龍頭,金屬閥門發出「咔」的尖銳聲響。
她才沒有獨佔欲。
她只是......
只是討厭日菜那副甚麼都無所謂的表情。
討厭她明明背叛了過去的約定,卻還能笑得那麼燦爛。
更討厭...自己居然還會為此動搖。
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幾個興奮的女高中生嘰嘰喳喳地湧進來,討論著剛才的演出。
“日菜醬剛才絕對是在看我們這邊吧!?”
“才不是啦,她明明一直盯著VIP席的方向!”
“啊——好羨慕!到底是誰啊,能讓日菜醬那麼在意......”
仁菜的身體僵了一下。
VIP席?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但還沒等她抓住,就被自己狠狠否決了。
「不可能。」
林哥今天應該在家寫新曲譜才對。
他怎麼可能來看日菜的Live?
他明明......
明明是她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