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白林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他站在民宿的玄關處,看著兩支樂隊的成員們互相道別。
桃香打著哈欠靠在門框上:“小鬼們,回去的路上別太吵啊,rupa開車很辛苦的。”
“明明最吵的是桃香姐吧!”仁菜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地準備把自己的吉他包放進後備箱。
等等。
白林這才注意到仁菜手裡多了一個吉他包:“仁菜,這個是哪來的?”
仁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手裡提著一個略顯陳舊的棕色吉他包,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個啊......”
她的眼神飄向不遠處的桃香。
桃香正靠在車門邊,察覺到視線後,她抬了抬下巴:“幹嘛?我臉上有東西?”
“沒...沒甚麼!”仁菜慌忙搖頭,隨即像是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吉他包的拉鍊。
一把保養得當的原木色吉他靜靜躺在裡面。
“是美雪姐...”仁菜的聲音發顫:“昨晚她來了民宿,把這個給了我。”
“她說‘希望你能用它彈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白林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就收好吧,要我來教你彈嗎?”
仁菜點了點頭,然後上了車。
白林站在車旁,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另一邊。
MyGO樂隊的五人正站在民宿門口,等待素世的母親來接。
愛音和立希似乎在爭論著甚麼,燈安靜地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她從不離身的筆記本。
而素世......
素世正看著他。
淡藍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她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林輕咳一聲,走過去:“你們等長崎阿姨來接?”
“嗯。”素世輕輕點頭:“媽媽說她大概半小時後到。”
“幫我向她問好。”白林撓了撓臉頰:“回去後我會去拜訪的。”
素世纖細的手指輕輕卷著髮尾,聽到白林的話後,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
“小林要來我家拜訪?”
白林的後頸莫名一涼,下意識後退半步:“就...就是普通的打招呼......”
“這樣啊。”素世優雅地向前一步,淺藍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搖晃:“那不如——”
她忽然伸手,手指輕輕拽住白林的袖口:“現在就跟我一起等媽媽來?反正我們住對門,一起回去也很正常吧?”
“喂!soyorin!“愛音立刻從後面撲過來,粉色長髮差點甩到白林臉上:“太狡猾了!我也想和rinn一起回去!”
立希黑著臉把愛音拽開:“別鬧了,白痴。車裡坐不下那麼多人。”
“誒~那rikki和rinn換嘛!”
“誰要換啊!”
燈抱著筆記本站在一旁,粉琥珀色的眼睛在白林和素世之間來回遊移。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低下頭,輕輕捏緊了胸前的星星吊墜。
白林對素世低聲道:“下次吧......無刺有刺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素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鬆開他的袖子:“好吧。”
她後退半步,忽然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淺藍色便當盒:“那這個帶上。”
“這是......?”
“今天早上多做的三明治。“素世若無其事地說:“反正媽媽來接我們之後會直接去銀座吃午餐,這些放著也是浪費。”
白林接過便當盒,蓋子縫隙裡飄出淡淡的黃油香氣。
他剛想道謝,卻發現便當盒底部貼著一張便籤:
【記得好好吃飯。】
“......”
他抬頭看向素世,後者已經轉身走向燈和愛音,亞麻色長髮在晨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澤。
只有微微發紅的耳尖暴露了她的心情。
“喂!小林!”桃香從副駕駛座探出頭:“該出發了!”
白林應了一聲,最後看了眼MyGO的眾人。
愛音正誇張地揮手告別,立希彆扭地別過臉,燈小聲說著“路上小心”,而樂奈...找不到人影。
素世背對著他,正在整理愛音弄亂的衣領。
但她的肩膀線條比平時僵硬了些,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回頭。
白林笑了笑,轉身上車。
rupa熟練地發動引擎,海老冢智坐在副駕駛安靜地除錯相機,昴和仁菜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新吉他。
當車輛緩緩駛離民宿時,白林透過車窗,看見素世終於轉過身來。
晨風拂過她的長髮,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那個口型分明是在說:
【我等你。】
回到東京的公寓時,已是下午四點。
白林推開門,房間裡靜悄悄的。
“小睦?”
他輕聲呼喚,卻沒有得到回應。
玄關處少了一雙鞋,茶几上壓著一張便籤:
【先去場館準備了。
我等你。】
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是若葉睦一貫的風格。
但右下角卻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貓臉,顯然是Mortis的傑作。
白林輕輕嘆了口氣,快速衝了個澡。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他的思緒卻飄向今晚的演出。
祥子會以怎樣的姿態站在舞臺上?
小睦穿上那套演出服是甚麼樣子?
他關掉花灑,擦乾頭髮,換上一件深灰色襯衫和黑色休閒褲。
樓下,海老冢智已經等在街角的便利店前。
她今天罕見地穿了件酒紅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短裙,茶色短髮別在耳後。
見到白林走近,她只是微微點頭。
“久等了。”白林遞給她一罐冰咖啡。
小智接過咖啡,點了點頭:“謝謝。”
兩人沉默地走向地鐵站。
地鐵車廂微微搖晃,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白林和小智並肩坐著,中間隔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顯得疏遠,也不會太過親密。
白林望著對面車窗上兩人的倒影,忽然開口:“說起來,你和祥子...算是朋友嗎?”
“不算。”小智的聲音很平靜:“只是比賽對手。”
白林笑了笑:“那還真是...久遠的回憶。”
小智沒有接話。
車廂內的廣播報出下一站站名,人群開始騷動。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祥子彈琴的樣子,變了。”
“嗯?”
“五年級那次,她彈琴時...眼睛裡有光。”
白林沉默了一下。
“現在呢?”
“現在...”
小智的聲音幾乎融入了地鐵的轟鳴:
“像是被甚麼困住了。”
車廂陷入沉寂。
白林望著對面車窗,恍惚間彷彿看見年幼的祥子坐在鋼琴前,天藍色的雙馬尾隨著演奏輕輕晃動,嘴角帶著肆意的笑容。
那是Crychic成立前,早已模糊的記憶。
“白林。”
小智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如果...”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如果今晚祥子認出我,我要怎麼辦?”
白林轉過頭,發現小智正盯著自己,紅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裡格外明亮。
他輕笑一聲:“那就...”
“堂堂正正地打招呼?”
小智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別過臉:“好。”
她的耳尖悄悄紅了。
地鐵繼續向前行駛,載著兩人駛向那個即將揭曉的夜晚。
(今日推薦音樂《Subititle》高松燈翻唱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