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拂,湖面泛起細碎的波紋,倒映著遠處逐漸暗下的燈火。
白林揹著桃香,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走著。
桃香的手臂鬆鬆地環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啤酒麥香。
“喂,小林。”她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嗯?”
“你走錯方向了。”
白林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看四周。
確實,他們正沿著與主會場相反的方向前進。
“故意的。”他低聲說。
桃香挑眉:“哦?”
“那邊太吵了。”白林微微側頭:“而且從這裡也能看到煙花。”
桃香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小子,還挺會挑地方。”
白林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桃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遠處的山坡上,立希站在燈的旁邊,愛音在給樂奈編頭髮,素世舉著手機拍照。
仁菜和昴還在打鬧,rupa和小智安靜地坐在野餐墊上。
桃香輕輕“啊”了一聲。
“要過去嗎?”白林問。
桃香看著自己腫起來的腳踝,又看了看那群吵鬧的傢伙,把臉埋在了白林背上:“就這樣看吧”
白林微微偏頭:“嗯?”
“反正......”桃香的聲音悶悶的:“這樣視野也不錯。”
“砰!”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絢麗的色彩在深藍的夜幕上鋪開,如同打翻的顏料盤。
白林仰起頭。
桃香也安靜下來,靠在他背上望著天空。
煙花的光芒在她的瞳孔裡流轉,映出一片璀璨。
“真漂亮啊。”她輕聲說。
白林沒有回答,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桃香的目光從煙花上移開,落在白林的側臉上。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她注意到他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加分明,睫毛在臉上投下細長陰影。
不知何時,那個蜷縮在街頭、眼神空洞的少年,已經長成了能夠揹著她看煙花的男人。
“喂。”桃香用指尖用力戳了戳他的臉頰。
“痛。”白林皺眉:“幹甚麼?”
“沒甚麼。”桃香收回手,語氣輕鬆:“就是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小林。”
白林無奈:“喝醉了嗎?”
“才沒有。”桃香哼了一聲:“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河原木桃香。”
又一朵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炸開,紫色的光芒灑在湖面上,將兩人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桃香看著水中倒影,忽然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揚了起來。
“真是的。”她小聲嘀咕,把臉埋在白林的肩膀上。
白林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偏頭:“怎麼了?腳疼?”
“不是。”
“煙花太亮了,刺眼。”
白林沉默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他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夜風帶著湖水的涼意拂過,卻驅不散背上傳來的溫度。
桃香閉上眼睛,聽著遠處煙花的轟鳴,感受著少年穩健的步伐。
這樣就好。
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她擔心了。
“桃香姐。”白林開口。
“嗯?”
“謝謝你。”
桃香睜開眼睛,看到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將整個世界染成溫暖的橙色。
“笨蛋。”她輕聲說,手指卻悄悄抓緊了他的浴衣。
絢爛的煙花還在夜空中接連綻放,映照著湖面波光粼粼。
桃香懶洋洋地趴在他背上,手裡捏著已經空掉的啤酒罐,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桃香姐。”白林再次開口。
“嗯?”桃香懶散地應了一聲。
“你要不要搬到我家裡住?”
桃香的手指一頓,啤酒罐差點從指間滑落。
“哈?”
白林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反正你現在住的地方離練習室挺遠,而且房租也不便宜,我那邊還有空房間。”
桃香眯起眼睛,捏了捏他的耳朵:“喂喂,你小子該不會是想讓我給你當免費保鏢吧?”
“不是。”白林微微偏頭,躲開她的手指:“只是...你一個人住的話,又該天天吃便利店了吧。”
桃香“嘖”了一聲:“少瞧不起人了,我偶爾也是會自己做飯的。”
“上次的炒飯,你把鍋燒穿了。”
“那是意外!”
她的臉有些紅,被白林照顧太久了,連飯都有點忘記該怎麼做了。
白林沒接話。
桃香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麼?懷念給我當保姆的日子了?”
“......”
“還是說——”桃香故意拉長音調,壞心眼地湊近他耳邊:“你其實很需要姐姐的照顧?”
白林的耳尖微微發紅,但語氣依舊冷靜:“只是覺得浪費錢沒必要。”
桃香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真是的,明明以前還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鬼,現在居然敢對我指手畫腳了?”
白林沒反駁,只是輕聲說:“你考慮一下。”
桃香靠回他背上,仰頭看著夜空。
又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炸開,照亮了她的臉龐。
“行啊。”
白林腳步一頓:“真的?”
“反正你做飯確實好吃。”桃香打了個哈欠:“而且...偶爾有人收拾屋子也不錯。”
“嗯。”
桃香看著他的側臉,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不過,房租我會照付的,別想佔我便宜。”
“不用。”
“哈?”
“你負責買菜就行,反正你挑的食材比我挑的好。”
桃香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還挺會討價還價!”
最後一朵煙花消散時,遠處傳來愛音的大喊:“rinn!桃香姐!”
白林:“要過去嗎?”
桃香:“隨你便。”
“那......”白林調整了一下姿勢:“抓穩了。”
“喂!等等!別跑那麼——呀啊!”
桃香驚叫著摟緊白林的脖子,浴衣下襬隨著奔跑的動作翻飛。
白林揹著她在湖邊小路上飛奔,迎面而來的夜風帶著煙花殘留的火藥味。